小吃街

第八章（第1页）

　　后来，我听律师说，周淮和姐姐的离婚办得并不顺利。

　　不是因为财产。

　　是因为他们谁都不肯先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周淮说，他已经毁了我，不能再继续拖着姐姐。

　　姐姐却说，她早在九年前就该结束这段关系。

　　两个人僵持到最后，还是姐姐先签了字。

　　她把所有和周淮有关的东西都封进箱子里，连同那枚旧婚戒，一起寄回给他。

　　寄件单上只有一句话。

　　【别再用我伤害柠柠。】

　　周淮收到箱子那天，把自己关在婚房里很久。

　　助理去找他时，屋里满地都是照片碎片。

　　有九年前他和姐姐的合照。

　　也有五年前他和我的婚纱照。

　　两场婚礼。

　　两个新娘。

　　同一个誓词。

　　到最后，没有一个人真正幸福。

　　火灾事故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旧公寓线路老化，姐姐焚烧旧物引发火情，需要承担部分责任。

　　姐姐主动做了笔录，也提交了赔偿申请。

　　她没有再找我求情。

　　只是把妈妈剩下的遗物，一件一件整理好，寄到南城。

　　妈妈年轻时的围巾。

　　一本旧菜谱。

　　还有一张我小时候和姐姐的合照。

　　照片背后，是妈妈的字。

　　【姐姐要护着妹妹，妹妹也要有自己的人生。】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把照片收进抽屉。

　　至于姐姐随包裹寄来的信，我没有拆。

　　我知道她会写什么。

　　对不起。

　　后悔。

　　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那些字，我已经听过太多。

　　它们不能抹掉我缝过的八针，也不能抹掉火场里那一口口呛进肺里的烟。

　　更不能把我那场被复刻来的婚礼，变成真的。

　　我开始频繁加班。

　　工作室的第一个独立项目，是一场小型婚礼。

　　新娘问我：“沈老师，你觉得誓词要不要用模板？”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要。”

　　“婚礼可以不盛大。”

　　“但一定要属于你们自己。”

　　那天晚上，我改方案改到凌晨。

　　窗外下起雨。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的婚礼。

　　那时我站在花门下，听周淮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新娘。”

　　我哭得一塌糊涂。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好在，我终于从那场别人的旧梦里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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