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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8
来南城的第二个月，我独立负责的系统项目验收通过了。
合作方酒局上，对方总监端着白酒朝我走过来。
温叙起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她胃不好，我替她。”
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一百次。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沪市每次饭局，陆哲只顾往林薇薇碗里夹菜，从来不知道我面前永远是一杯凉水。
散场后江风很大。
灯光碎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他走在我左边，隔了半步，刚好挡住风来的方向。
“温总，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是你的七年。是你借给他的七年。”
我脚步顿住。
“该还给你自己了。”
我没忍住。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被江风卷走。
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别哭了。
只是站在原地，站在风来的方向。
沪市老居民楼下贴了拆迁通知。
陆哲蹲在废物堆前，从众多旧物里抽出一枚布艺书签。
灰扑扑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翻到背面。
四个字：陆哲加油。
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缝的。
他攥着书签蹲在老楼门口，肩膀开始发抖。
远处有小孩路过，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拨通苏婉母亲的电话。
“阿姨，是我。我想您帮忙跟婉婉说几句话。”
“小陆。”苏母语气很淡，像对陌生人。“婉婉现在很好。她说不想被打扰。”
“我只是想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响。
七年前苏母每次来沪市都给他带一箱子家乡特产。
笑着说“小陆你照顾好我家婉婉”。
他把这句话弄丢了。
南城又下大雨。
陆哲站在分公司对面的公交站台，等了三个钟头。
我从大楼出来。
温叙走在前面，我落后半步。
我抬头说了一句什么，温叙回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他很久很久没在我脸上见过了。
是放松的，不用察言观色的笑。
他刚要迈步，一辆公交车进站。
车身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
等车身过去，我们已经在对面马路走远了。
大雨浇下来，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一步也迈不动。
我没有回头。
以前每次三人行，他从没回过头。
现在轮到我了。
沪市原来的婚房门口聚着几个陌生人。
中介推开门，热络介绍：“这套南北通透，装修花了大心思。”
陌生人踏进客厅，摸着他选的地板，对着茶几上那张婚房图纸指指点点。
他穿过人群，从茶几上拿起那张图纸。
“这房子不卖了。”
中介愣住，几个看房的人面面相觑。
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手机亮了。
林薇薇发来消息：“听说苏婉在南城挺好的，身边有人了。”
他没回。
把消息删了，把她也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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