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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第二天，陆景淮回了家。
客厅里还亮着小夜灯，待产包敞在沙发上。
里面是我洗好的婴儿衣服、纸尿裤、奶瓶，还有一顶粉色小帽子。
茶几上放着我的生产计划。
第一行写着：“如果胎心不好，请马上剖。”
第二行写着：“如果我大出血，请优先保孩子。”
第三行被水渍晕开了：“请陆景淮不要离开我。”
陆景淮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抬手把它反扣过去。他大概觉得，我又在拿孩子逼他。
手机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陆景淮接起，语气疲惫：“妈，我知道沈清欢还没醒。您放心，医院会尽力。”
电话那头，我妈声音哑的不像话。
“尽力？”
“陆景淮，你女儿死了，你老婆切了子宫躺在icu，你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一眼，你还是人吗？”
陆景淮皱眉。
“妈，昨晚情况复杂，安安有自伤风险，我必须先稳定她。”
我妈在电话里笑了一声。笑到最后，哭腔压都压不住。
“所以一个割破皮的人，比你老婆孩子的命还重要？”
陆景淮声音冷下来。
“请您不要用这种方式诋毁病人。”
“沈清欢醒来以后，如果也这么想，这件事只会更难处理。”
“处理？”
我妈一字一句问：“你要处理谁？”
“处理那个害死你女儿的女人，还是处理我女儿？”
陆景淮没说话，这时，另一部手机响了。
程安安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她哭得满脸是泪。
“景淮，你快回来。”
“我梦见沈清欢姐抱着孩子站在我床头，她说要我偿命。”
陆景淮立刻站起来，“别怕，我马上到。”
我妈听见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景淮，你别来了，icu外面不需要你。”
“我女儿醒来，我也不会让她再看见你。”
陆景淮按了按眉心。
“妈，您现在情绪不稳定。”
他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
走到玄关时，他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他买的长命锁。
银锁背面刻着：岁岁。
他原本说，等孩子出生那天，亲手给她戴上。
可那天晚上，程安安发了一条朋友圈：“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陆景淮连夜赶了过去。
长命锁也被他随手丢在门口。
现在，他把盒子拿起来，放进口袋。
可岁岁已经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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