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春天从哪儿来（第1页）

　　程世虎

　　外婆走了，外公也在这场风雪中走入了他的冬天。渐渐地，寒风瘦弱了肩膀，斑白了头发，浑浊了双眼，迟缓了行动，就连直板的背也有些驼了。看着他，我这颗火热的心也有了些许凉意。

　　雪莱曾说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那么对于一个进入人生冬季的老人，他还有春天吗？对于一个失去伴侣的老人，他的春天在哪里？对于一个即将孤独地度过残年的老人，他的春天从哪里来？我不知道，只记得那一天——

　　快过年了，我妈在外打工回来，照常烧了一桌菜，叫来了外公一起吃。饭桌上，妈妈要外公经常去洗洗澡、剪剪头，别真成了糟老头子。听到这句，外公喃喃地说：“你妈在的时候，我哪有这样子啊？没想到你妈就这样一撒手走了，你们也不在家，我整天待在家里，要什么好看……”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记忆中一点一滴的美好回忆凝成了冰雨，化成热泪，汩汩流出。我的心被震撼了，曾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在寂寞的寒风中损伤了脊骨，变得需要依靠，需要照顾。

　　我不知道，在中国有多少这样的农村老人，孤寂地守着空巢，背对着坟墓，眺望着远处展翅的儿女。想象着他们的样子，黯然神伤，只有回过头，对着张黑白照片，絮叨两句，却无人应答，以熬残年。像这样的老人，还能等到那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春天吗？

　　春节到了，外公家里又恢复了很久以前的热闹，亲戚们都来了，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喝茶，聊天。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外公也笑了，笑得满面春风。我这时才明白，失去爱，可以让人走进寒冬，而得到爱，可以让人走进春天。爱，才是春天的发源地，爱才是老人们一直等待的春天。

　　春节很快过去了，候鸟式的迁徙又开始了。外公又回到了他的冬天。原来，人生的春冬与自然的春冬是相同的，都有着轮回。只是人生的春冬不是固定地转换，而是看春天的发源地——爱到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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