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后来,温容玉没有离开小镇。
他每日清晨替药铺挑水,夜里便坐在檐下看灯。
我不让他帮忙,他便把水送给周婆婆。
周婆婆不知我们的往事,还劝我。
说那位温公子生得好看,又肯吃苦,似乎对我一往情深。
我笑了笑:「婆婆,肯挑水的男人有很多。」
「但我和他绝不可能。」
婆婆听闻我这样讲,就再没劝过。
有一回镇上闹疫病,我连着三夜没有合眼。
温容玉将珍藏的仙丹送来,说可以救病人。
那晚他在药铺外站到天明。
第二日,我看见他肩头落满了霜。
从前那样意气风发的仙尊,落得如此普通。
真是让人唏嘘。
第二年春天,我又遇见了沈明凰。
她穿着凤纹仙袍,身后跟着数十名随侍,额间九道灵光比从前更盛。
她真的成了凤主。
头顶的「命定凤主」,依旧一字未改。
只是脸色比从前苍白得多。
见到我时,她手中的凤羽扇险些落地。
「沈宜歌?你竟然活着!」
说完,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要用灵力探我的丹田。
昔日只要她稍稍动用灵根,我便会疼得跪下。
可这一次,我轻轻一挣,便抽回了手。
她震惊地望着我周身的灵息。
惊讶道:「你真的重塑了仙骨?」
她的眼里先是惊恐,随后竟涌出一点贪婪。
「你既有了新灵根,原来那根便没用了。不如......」
我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是盘算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拿走。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任凭她欺负的我了。
「姐姐,当年阿梨死在你剑下,你可还记得?」
她神色一僵,随后辩解说不过是个丫鬟,何必为了她记恨多年。
我抬手,将她的凤羽剑从鞘中引出。
移植灵根时,她曾以沈家血契将那根灵根系于我的神魂。
如今我已换了肉身,主仆契约仍能感应到当年的凶器。
我看着她说:「我要替阿梨报仇。」
「是你伤害了她!」
也是你,剥去我的灵根,害我日日饱受折磨!
随后沈明凰要动手时,我当众放出了她伤害阿梨、以及从前剖根旧案的留影。
留影石上清楚地显露着沈明凰罪恶的嘴脸。
她身后的随侍被吓得一个个退开。
凤主之位是天命,但凤主之权不是。
沈明凰以为自己会是一世凤主,但她不知道。
重要的是权利,并非地位。
不久后,仙盟也查实她以凤术残杀凡人、侵夺亲妹灵根。
于是就废去她统领百宗的权力,命她在罪渊镇守百年。
以自身凤火超度那些因她争夺凤命而死的亡魂。
她仍是凤主。
只是再没有随便驱使人的权利。
或许这对她就是最好的答案。
空有凤命,再无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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