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舟趴在病床上,我在喂他苹果。
他疼得龇牙咧嘴。
“瑶瑶,你能不能——唔”
我塞进了一块苹果,堵住他的嘴。
“我说过,你只有三次叫我‘瑶瑶’的机会,以后别再叫了。”
“瑶瑶”两个字,代表的是我心中最珍贵的柔软。
小时候,我的名字叫“贱皮子”。
全村人都这样喊我。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小孩看见我哈哈大笑,隔着老远就喊:
“贱皮子,猪圈在那边,你往哪里走?”
大人也这样叫,充满恶意的问道:
“贱皮子,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旁人插科打诨:
“问她这个做什么,她一个贱皮子,无论她喜欢谁都没用。”
“真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东西。”
“贱皮子,你爸又带你妹去赶集了,还不快跟上去看看有没有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
没人会在意,这些话对一个小孩来说,有多残忍。
我心里像是吞了一千根针,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心脏整夜整夜的痛。
只有奶奶叫我“瑶瑶”。
她告诉我,“瑶”是一种美玉。
不管多少人叫我“贱皮子”,但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叫我“瑶瑶”,便足以慰藉我从今往后的人生。
这世界上,终究有人待我如珠如宝。
所以和林行舟在一起后,我和他说过。
以后如果他惹我生气,他可以叫我三次“瑶瑶”。
那么无论他犯多大的错,我都会原谅他。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吃过苹果,他缠着我,
“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弄明白,我是怎么发现我妈装成奶奶来骗我的。
现在他正生病住院,当然是百依百顺。
于是道:
“很简单,是一种感觉。”
“感觉?”
“准确的说,是一种磁场。”
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爱你和不爱你,其实你是能感受到的。
就算是傻子,也能分辨出,一个人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相信,就算我奶奶变成了厉鬼,我也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磁场。
“当然,这些只是个人感觉,真正的原因,是我找到了那家扎纸店的老板。”
我的手机随身带着,我妈当然拿不到。
她打过去的电话号码是她自己的,纸扎店老板手机通话记录根本没删,很明显。
她很聪明,把送货电话写成奶奶的号码,就是为了以假乱真。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笑感叹:
“如果不是身在农村,我妈说不定还是个学逻辑的天才!”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当众说姨婆和奶奶很相似,引导我从其他的方向思考。
至于那个玉镯随葬品,大约是我妈舍不得,下葬时顺出来的。
不过,最让我心寒的是,为了让这场闹剧更加逼真,我妈竟然给我的饭菜里下了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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