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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那天,奶奶正在给婶婶的儿子洗尿片。
她已经满头白发,脊椎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倒u字。
可她却还是乐此不疲地照顾着让她面上有光的孙子。
「你个扫把星怎么又回来了?还不滚过来给你弟弟洗尿片。你再敢搞破坏,我就把你送给人贩子去。」
我不敢吭声,在婶婶鄙夷的目光里,接过她儿子的尿布。
婶婶和奶奶毫不避讳地骂妈妈不要脸。
半小时后,话题忽然转到我身上。
「妈,你真要养小树啊,大哥给你抚养费了吗?这多一张嘴吃饭,可是负担很大的呀。」
奶奶笑着,又往我洗衣服的盆里扔衣服,「小树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聪明能干的,也能帮你带带儿子啊。我这个老太婆就能解放双手咯!」
我翻个白眼,只能借着搓衣服泄愤。
村里的学校离奶奶家很远。
我每次都要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起床,然后翻过三座山头才能走到教室。
叔叔的两个儿子和我一个学校。
奶奶每天都会送他们上学,嘴上说着我赔钱,三轮车却永远为我留一个空位。
「女孩子读什么书?纯粹是浪费钱,也不知道你爸是不是疯了......」
「你就不能自己走路去,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行?」
可表弟很爱哭,时时刻刻都必须有人抱着他才行。
我每天放学都没有时间写作业。
每次一边抱着表弟,一边背课文时。
婶婶就会在旁边嘲讽我,「你一个女孩子再怎么学习,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干脆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得了。」
以前妈妈也总拿这事教导我,「小树,你的手是拿来读书写字,是工作学习,是给自己创造幸福的。你的手不该为男人洗衣做饭,你更不该像妈妈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婚姻里。」
「妈妈打小就缺爱,以前总想着找个靠谱的、对我好的男人嫁了,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的。因为妈妈总想着依赖别人,所以现在才这么痛苦。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所以,我从来不把奶奶和婶婶的嘲讽听进心里。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深山里,没有见过外面的大城市,自然不懂得读书的意义。
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变成一个优秀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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