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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小城的第二年,三十万元退回来后,我盘下了陶姨面馆旁边的小门面。
一楼做书吧兼画室,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木桌。
附近的孩子放了学,喜欢来我这里写作业。
我给他们准备了彩笔,教他们画窗户、大树和回家的路。
我的第一本插画册出版那天,居委会的王阿姨带着一群邻居来给我庆祝。
画册的名字很简单,叫日子慢慢过。
里面画的是老街的早点摊、打盹的橘猫,还有夜晚为夜归人留着的一盏灯。
我坐在这里,每天都有人笑着跟我打招呼。
某天下午,王阿姨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拉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很斯文的男人。
“小窈,这是旁边中学的周老师。人老实,脾气好,我都没听他说过重话。你们聊着!”
周老师有些拘谨的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一摞旧绘本放到桌上:“听王阿姨说你这里晚上会留孩子看书,学校更新了一批绘本,这些旧的说可以送来......没打扰你?”
“没有,谢谢。”
我倒了一杯温茶递给他。
“你平时,除了画画,还喜欢什么?”周老师有些迟疑的问。
我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不远处的大海泛着细碎的光,街边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声清脆。
“喜欢安静,也喜欢有人陪我说说话。”
周老师笑了,接过茶杯:“那我应该能做到。”
我端起茶杯,和他聊起了这周菜市场新上的海鲜。
说话间,余光瞥见玻璃窗外的街角,站着一个穿着廉价旧外套、拿着一沓传单的男人。
是季言珩。
他瘦了很多,隔着一条马路,看向书吧里,手中的传单攥出了褶皱。
我正在笑,走过的小女孩把脸凑过来,让我替她擦掉沾上的水彩,周老师便伸手帮忙,把桌边散落的画纸整理好。
季言珩的眼眶红了,往前迈了半步,手里的传单碰到路人的衣角,又被他收回去。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来。
街边有人停下问他传单上的事,他摇了摇头,慢慢蹲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
我收回视线,将杯子里的温茶喝完。
没有人再拿一家人的话逼我退让,也没有人要求我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风吹过书页,我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确实,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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