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八章（第1页）

　　8

　　陆北辰红着一双眼，一步步走进院子。

　　脸上满是痛苦、悔恨和乞求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梨梨，我找到你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举到我面前。

　　一本是簇新的绿色本子——离婚证。

　　另一张，是银行卡。

　　“我跟她……已经离了。那套学区房，我也请了律师，正在打官司，一定能要回来。”

　　他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公司我也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梨梨，我只要你。”

　　说完，他当着院子里所有客人的面，“扑通”一声，半跪在我面前。

　　“梨梨，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试图去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求求你，看在我们九年青春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院子里的客人全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北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没有让他起来，淡淡地开口。

　　“陆北辰，你做这些，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让你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我的问题让他整个人一僵。

　　“你以为你离了婚，打官司要回了房子，跑到这里来跪下求我，就是一种赎罪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始翻开那些血淋淋的旧账。

　　“我急性阑尾炎做手术，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事后你说，你在陪乔安的儿子看急诊。陆北辰，阑尾炎也是会死人的。”

　　“我二十八岁生日，定好了餐厅，全公司的同事都在等我们，

　　你一个电话说来不了，因为乔安在搬家，一个人搞不定。你忘了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们说好了一起去冰岛看极光，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临出发前你告诉我，乔安抑郁症复发了，你走不开。”

　　“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我们的底线。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她可怜，她需要帮助，我要体谅你。”

　　“我体谅了你六年，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你在领证当天，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北辰的脸，一寸寸变得灰败。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陆北辰，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你不是离不开我，你只是受不了失去一个为你收拾所有烂摊子、

　　让你毫无后顾之忧的工具人。”

　　“你给过我九年，整整九年的机会。”

　　“但每一次面临选择，你都毫不犹豫地，选了她。”

　　“现在，你的‘恩情’游戏玩砸了，生活失控了，你想起我了？”

　　我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告诉他：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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