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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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敲响法槌。

　　他在刑庭干了二十多年，经手案子数不清。

　　翻看这本案卷时，他多看了几眼当事人的资料。

　　死者生前从没有过一次报警记录。

　　他盯着卷宗上的名字，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

　　能在这群奇葩手里活到二十岁，她的抗压能力非同凡响。

　　值得注意的是，长期的家庭霸凌往往会完全摧毁一个人的求生意志。

　　但她撑了这么久，心理素质绝不一般。

　　可惜扛到了头，还是把命搭进去了。

　　“全体起立。”

　　书记员发出口令。

　　判决下发。

　　爸爸作为第一责任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余耀犯侮辱尸体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妈妈和余娇犯侮辱尸体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两年。

　　法庭里没人出声。

　　妈妈坐在被告席上没有哭闹。

　　她双手捧着一张纸。

　　那是案卷里附带的照片复印件。

　　十岁那年她带我去游乐园，我手里拿着棉花糖，笑得有点傻。

　　眼泪砸在劣质的复印纸上。

　　碳粉遇水化开。

　　一团黑墨刚好糊住了照片上我的脸。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

　　为了能解脱，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迟来的廉价悔意，狗都不要。

　　余娇发出一声尖叫，她伸手去抓余耀的脸。

　　“你赔我的人生！我还要找个有钱人！我还要考编！两年的案底我全完了！”

　　囚服尺码偏大。她动作毫无顾忌，领口直接扯开半截。灰色内衣边和一截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

　　有趣的是，旁听席后排的几个男记者赶紧举起长枪短炮按下快门。

　　余耀没惯着她。他反手一巴掌扇在余娇脸上，顺势揪住她的头发往木椅上按。

　　“你少放屁！在后备箱往她脸上抹屎的主意是谁出的？要不是你手欠，我最多判三年！”

　　两姐弟在被告席上打成一团。

　　余娇被按着头起不来。

　　手在下面乱抓。

　　一把死死捏住余耀的大腿根。

　　余耀疼得嗷了一嗓子，弯下腰直抽冷气。

　　几个法警冲上去扯开他们。

　　动作极快，反剪双手，直接扣上手铐。

　　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

　　他们要在高墙里面待上几年。

　　背着标签，顶着案底，用余生去互相折磨。

　　我穿过法庭的屋顶，来到外面。

　　外面在飘雨。

　　没有高温。

　　没有空气稀薄的后备箱。

　　也没有那些永远等不到回应的期待。

　　我抬起手。

　　半透明的手指正在变淡，随风消散。

　　从那个牢笼里挣脱出来，比预想中轻松很多。

　　错的不是我。

　　我再也不需要他们的爱了。

　　我转过身，迎着小雨，顺着街道往尽头走去。

　　那里没有光，但我步子迈得很快。

　　干干净净的新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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