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周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私家车。
爸爸站在车旁,手里夹着烟,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毫无生命的垃圾。
妈妈满脸怒容,指挥着余耀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的双脚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鞋子早就掉了,脚背被磨得血肉模糊。
余耀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牵狗的尼龙绳,粗暴地套在我的腋下,将我整个人悬空吊在了那棵歪脖子树上。
绳子勒进我的皮肉,如果我还活着,这一下就能让我疼得背过气去。
妈妈走上前,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让你装!我让你丢人!”
她咬牙切齿地骂着。
我看着她狰狞的神情,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波动。
以前我稍微犯点错,她也是用这样表情辱骂我。
那时候我会哭着跪下求饶,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怕她不要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像个滑稽的小丑。
“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爸爸终于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行了,她就是这种不懂事的性子,你跟她置什么气。”
他从来都是这样。
永远扮着理智的白脸,却在每一句话里,都给我定下不可饶恕的罪名。
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
“你看看你哥你姐!小耀知道心疼我,娇娇考上了研究生!你呢?你除了会惹我生气,你还会干什么?你连他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觉得无比讽刺。
余耀心疼她?
他每个月信用卡透支几万,全都是妈妈瞒着爸爸用自己的退休金在还。
余娇考上研究生?
那是妈妈花了十几万给她报了保过班,又托关系找导师,硬生生砸出来的。
而我,从小到大成绩第一,拿奖学金,却被他们逼着放弃了保研名额,只为了早点工作给家里赚钱。
余娇靠在树干上,嫌弃地拿湿纸巾擦着手。
“妈,你别拿她跟我比,掉价。她这种人,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底层打工的命,哪懂什么叫大局观。”
妈妈心疼地看着余娇擦红的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
我记得那瓶水。
出门前,妈妈特意放在车载冰箱里的,说是怕我坐在后备箱热,专门给我准备的安抚。
现在,她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递给了余娇。
“娇娇渴了吧?快喝点水,别跟她一般见识。”
妈妈说完,转身去上厕所了。
余娇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看见没?妈说给你准备的,最后还不是进了我的肚子?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喝这么好的水。”
她冷笑一声,把剩下的半瓶水,直接浇在了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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