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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第九章
9
小铺开起来时，已经入冬。
我给它取名叫“一枝。”
不是多有寓意。
只是觉得，一个人也能开花。
开业那天。
我妈来帮我擦桌子。
她一边擦，一边偷看我。
“还难受吗？”
我把花枝剪短。
“偶尔。”
我妈眼睛红了。
“偶尔也正常。”
是正常。
七年不是一张纸。
撕了就干净。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沈确。
想起他大学时背着我跑过操场。
想起他刚工作那年。
把第一笔奖金全给我买了相机。
也想起他站在民政局台阶下。
挡在温梨面前。
人不能只记得好。
否则坏就会一次次找回来。
沈确第一次来店里。
是一个下雪天。
他站在门外。
没有进。
我送客人出门时。
才看见他。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的相机。”
我接过来。
这是我落在婚房储物柜里的。
他低声。
“我找了很久。”
“谢谢。”
我们之间只剩下谢谢。
沈确看着店里的花架。
“我在两家亲友群里说清楚了。”
我拿剪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声音很低。
“门禁是我给的。”
“备用金授权是我开的。”
“婚礼后台那些改动。”
“也是我一次次默认出来的。”
“他们以后不会再劝你。”
我嗯了一声。
“应该的。”
沈确脸色一白。
像是没想到。
他终于肯承担了。
在我这里也只剩一句应该。
雪落在他肩头。
很快化成水。
他没有擦。
“嘉嘉，我把温梨的东西都清了。”
“她也搬走了。”
“钱，我会追回来，不够的我补。”
我低头整理纸袋。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沈确喉结滚动。
“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
“别来了。”
他眼眶红了。
“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我看着他。
这一刻眼里没有恨。
也没有从前的心软。
只有很深的疲惫。
“沈确，我不是输给温梨。”
“我是一次次输给你。”
他嘴唇颤了一下。
“如果没有她。”
我打断他。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只要你觉得我可以被委屈。”
“谁都能坐上我的位置。”
这句话说完。
他整个人像被雪压弯了点。
我关门前。
他突然很轻地问。
“你还爱我吗？”
风铃晃了一下。
声音清脆。
我握着门把手。
“沈确，我早就不爱了。”
门合上。
雪还在下。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像一条再也走不到我身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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