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年后,我和林砚初订婚。
地点在天文馆穹顶厅。
他提前三个月向馆里申请,避开所有公众开放时间,还认真写了一份场地使用说明。
馆长偷偷告诉我:
“这小伙子问了我三遍,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那天晚上,穹顶厅只开了柔和的星光灯。
没有喧闹的人群。
没有突然闯进来的谁。
没有一通电话能把他叫走。
屏幕上播放的,是林砚初这些年拍过的天空。
冰岛海岸的绿光。
挪威雪山后的星轨。
芬兰湖面上燃烧一样的极光。
最后,是那张我站在北纬六十六度雪地里的照片。
红围巾被风吹起。
我仰头看天。
像终于找回了自己。
林砚初牵着我走到穹顶中央。
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装,袖口有一枚小小的星形袖扣。
他拿出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北纬66度。
他:
“温昭雪,我知道你曾经等过很久。”
“所以我不想让你再靠等待来证明爱。”
“我不能保证以后没有争执,没有麻烦,没有人生里突然落下来的风雪。”
“但我能保证,我不会让你在我们的关系里排在别人后面。”
“不会把你的懂事,当成我忽略你的理由。”
他看着我,声音很稳。
“你愿不愿意,让我以后都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我眼眶热了。
不是委屈。
是我终于听见一句不需要自我安慰的选择。
我想起二十一岁的自己。
她站在毕业典礼后的天台上,满心欢喜地相信一个人会娶她。
后来,她等了九年。
一次次被留下。
一次次被劝大度。
一次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
幸好,她最后还是走了。
走到雪原。
走到极光下。
走到一个不会让她反复证明自己值得被爱的人面前。
我笑着点头。
“我愿意。”
林砚初替我戴上戒指。
尺寸刚好。
穹顶上的极光影像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绿色长河。
后来,秦越给我发消息。
他说周续知道我订婚了。
一个人在大学旧校区坐了很久,还去了当年天文社的天台。
我看完,只回了一个“嗯”。
秦越问:
“你后悔吗?”
我低头看手上的戒指。
林砚初正在不远处和馆长说话,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回头冲我笑。
我忽然很确定。
“不后悔。”
九年不是白费。
它让我明白,爱情不是谁离不开谁,也不是谁为谁一忍再忍。
真正的爱,是风雪里有人站在你身边。
是极光下有人看见你的沉默。
是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有人坚定地告诉你:
我在。
我选择你。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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