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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三年后，我主持修建的州城藏书楼落成。
回京复命那日，我在宫门外遇见顾珩。
他主动替我扶住险些滑落的图匣。
“许久不见。”
“顾大人。”
听见这个称呼，他苦笑了一下。
“从前你都叫我的名字。”
“从前的事，不必再提。”
“也是。”
他将图匣交还给我，沉默片刻。
“临渊近来不太好。”
“倘若你是替他说情，便不必了。”
“我没有这个脸。”
顾珩低下头。
“当年我早就知道孩子的身世，却从未告诉你。”
“嗯。”
“你恨我吗？”
“恨过。”
“如今呢？”
“忘了。”
他愣了一下。
“忘记比怨恨更重，是吗？”
“没有那么复杂。”
我接过图匣。
“只是你们不值得我记太久。”
顾珩沉默许久，最终侧身让开道路。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说：“临渊把自己名下大半田产捐给了烧伤孤女，还请陛下赐名‘沈氏义田’。”
我的脚步没有停。
“我会让人上书，请陛下改名。”
第二日，义田改成了无名义田。
陆临渊没有借此来见我。
听说他辞去了世子之位，将爵位让给族中幼弟，自己搬去了普济寺后的别院。
他不曾出家，却常年穿着素衣，替寺中抄写经书。
有人说，他是在赎罪。
也有人说，他还在等我。
这些话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核验新书楼的地基。
周雯问我：“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我低头在图纸上改了一处尺寸。
“在意什么？”
“陆临渊。”
我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找出那张熟悉的脸。
“他如何，是他的事。”
“与我无关。”
我卷起图纸，抬头望向已经立起梁柱的藏书楼。
春日的阳光穿过木架，落在尚未铺平的青石地面上。
远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沈师，工部的人到了。”
“来了。”
我应了一声，拄着已经很少使用的手杖，朝人群走去。
十四岁时，我冲进火场，救下陆临渊。
二十一岁时，我嫁给他，以为终于得偿所愿。
二十八岁时，我带着一条断腿离开侯府，几乎一无所有。
可后来我才明白。
离开一个不爱我的人，并不意味着失去一切。
那只是把被困住的人生，重新还给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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