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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宁在康复中心见到苏知远时，他正在做呼吸训练。
隔着玻璃，她看见他咬住呼吸器，按照护士的指令缓慢吸气。
仪器上的数值没有达到标准。
护士让他停下来休息。
苏知远摇了摇头，重新握紧呼吸器。
第三次训练结束时，他额头全是冷汗，扶着椅背咳了很久。
陆昭宁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结婚三年，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苏知远很少生病。
偶尔感冒，他也只是自己吃药，从不影响第二天上班。
她一直以为他身体很好。
训练结束后，护士递给他一张记录表。
“今天比上周好一点，但不要急。以前做过肺叶切除，又吸入大量浓烟，恢复会很慢。”
“我知道。”
“家属还是不来？”
“我没有家属。”
陆昭宁握住门把手。
护士看见她，问了一句：
“你是苏先生的家属？”
苏知远回头，神情很平静。
“不是。”
陆昭宁的手停在半空。
护士没有多问，转身去拿药。
苏知远收拾好东西，从她身边经过。
“知远。”
他停下。
“我来送你的病历。”
陆昭宁把文件袋递过去。
“我在家里找到的。”
他接过来，检查封口。
“谢谢。”
“医生说你的恢复很慢。”
“正常。”
“为什么不告诉我？”
问完这句话，陆昭宁自己先沉默了。
他告诉过她。
手术前、手术后、火灾后，他都说过。
只是每次他开口时，沈川刚好有更紧急的事。
“我可以陪你做康复。”
“不需要。”
“你一个人不方便。”
苏知远看着她。
“我一个人做过手术，也一个人从抢救室出来。现在只是复查，没什么不方便。”
陆昭宁喉头微动。
“以前是我疏忽。”
“是。”
他承认得太平静，让她准备好的解释都失去了意义。
“我会改。”
“陆昭宁，你不用改给我看。”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
苏知远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现在想陪我，不是因为你终于了解我需要什么，而是因为我提出离婚，让你害怕失去。”
“结果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他看着她。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需要的是妻子。现在你想补给我的，是愧疚。”
陆昭宁没有再说话。
苏知远拄着拐杖离开。
他走得不快，却没有回头。
护士从训练室出来，看了陆昭宁一眼。
“他每次做完训练都要休息半个小时。今天大概是不想让你看见，才提前走了。”
陆昭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第一次明白，苏知远不是不疼。
他只是早就习惯了，不在他们面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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