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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13
唐宁脸一下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站在我这边。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在离开她和周叙以后，我会被怎样评价。
她一直以为，全世界看到的我，都应该和她看到的一样。
漂亮。
温柔。
好说话。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
我让同事们先回会议室。
程妍走前还看了我一眼。
“有事叫我。”
我点头。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唐宁。
她沉默很久，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讨厌我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一走就不联系？”
“因为联系你，我就又要解释。”
我看着她。
“解释我为什么想去南京。”
“解释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拿我的智商开玩笑。”
“唐宁，每次我不舒服，你就说我开不起玩笑。”
“每次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就说我头发长见识短。”
“你帮过我，这是真的。”
“大学时我生病，是你背我去校医院。”
“我被人欺负，是你替我出头。”
“可你后来越来越喜欢做那个‘比我聪明的人’。”
她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
“你有。”
“你喜欢我依赖你。”
“喜欢我问你怎么办。”
“因为那样你就永远是更强、更清醒、更有见识的那个。”
“我一旦不听，你就会不舒服。”
唐宁的眼圈一下红了，“我只是怕你吃亏。”
“是吗？”
“真正怕一个人吃亏，是把利弊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选。”
“不是替她选完，再嘲笑她自己选不好。”
“我以前脾气好，不代表那些话不伤人。”
“只是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所以一次次忍了。”
她眼泪掉下来。
“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
“算真的朋友过。”
我说。
“所以我才更不想把最后一点情分耗成怨恨。”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手链。
大学毕业时，唐宁送我的。
她说以后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本来没想还。
可她站在公司大厅骂出那句“除了脸还有什么”时，我忽然觉得这条手链也该结束了。
“唐宁，到这里吧。”
她盯着盒子，眼泪越掉越多。
“你要跟我绝交？”
“是。”
我把盒子放在她手里。
“以后别来公司找我。”
“也别再替我决定，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唐宁站了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拿着盒子走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没有追。
友情结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轰烈。
只是突然少了一个需要我不断证明我没有生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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