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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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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说：“那篇文章我看了。”
“嗯。”
“你很厉害。”
我没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
“这句话是不是也说晚了？”
“是。”
他眼睛一下红了。
我没有想象中痛快，只是很平静。
“知意，我最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我发现你其实跟我说过很多次工作。”
“你说过一本书为了赶印期，你三天没回家。”
“说过有作者临时毁约，你重新找人把整套选题救回来。”
“还说过南京分部的方案你做了半年。”
“我都听过，但我没记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唐宁一说你做事慢，我就觉得她说得对。”
“你问我电脑配置，我觉得你没主意。”
“你订酒店比较两天，我觉得你不会做决定。”
“我从来没想过，你只是认真。”
我看着他。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
他抬头，眼里都是急切。
“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申请南京的工作，以后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轻轻摇头。
“周叙，你还是没懂。”
“我不是要你从什么都替我决定，变成什么都听我的。”
“我要的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我会有判断对的时候，也会有判断错的时候。”
“我不需要你捧着我，也不需要你踩低自己。”
“可一段感情里，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要等到我用成绩证明，已经太晚了。”
他脸色发白。
“六年也不行吗？”
“正因为六年，我才知道这不是一次误会。”
我站起身。
“十分钟到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不大，却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下意识想把我留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立刻松开。
“对不起……”
我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我会改！”
我没有回头。
改或者不改，都是他的事情。
人是往前看的，我没有站在原地等他的必要。
晚上，周叙回了北京。
凌晨，唐宁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我没有接。
她又从微信发来一连串语音。
“沈知意，你到底跟周叙说了什么？”
“他现在把所有错都算到我头上。”
“明明当初笑你笨的人不止我，他自己说得比我还多。”
“现在你在南京混出点样子，他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最后一条，她几乎是在吼。
“你是不是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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