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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6
三月底，我们签下了南京分部第一位重点作者。
对方是业内很有名的科普作者，脾气出了名难谈。
总部跟了半年，对方始终不肯签独家。
第一次见面时，他把合同翻了十分钟，直接问我：“你们新分部刚成立，凭什么让我把三年内容给你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手心出了汗。
可我没有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想，如果周叙在，他会怎么说。
我把准备了两周的选题分析推过去。
“不是让您把内容交给我们。”
“是我们愿意先用一年的资源，证明我们有能力把您的内容做得更远。”
我把三套不同的出版方案、短视频科普联动、学校渠道试读计划一页页讲给他听。
四十分钟后，他把合同推回来。
“独家还是不签。”
我心里一沉。
他又说：“先签两套。做得好，明年再谈。”
回公司后，程妍抱着我叫了半天。
“沈老师，你刚才太稳了。”
我笑得手都在抖。
“我腿其实一直发软。”
“发软也没看出来。”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所谓能力从来不是天生什么都不怕。
而是明明会紧张、会犯错，还是能把事情一件件做完。
我到南京后的第十二天，周叙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他换了三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开作者会，全部挂断。
晚上回宿舍，才看到他发来的邮件。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下面还有一句。
【你东西还在家里，我没动。】
我回了一封。
【不回。剩下的东西麻烦快递到我父母家，费用到付。】
十分钟后，他电话又打过来。
这次我接了。
“沈知意。”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哪个地步？”
“分手，换城市，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分手那天见过。”
“那叫吵架！”
他终于压不住火气。
“六年感情，你说分就分？你去南京才几天，真以为自己能在那里待多久？”
我站在宿舍阳台上。
楼下有卖桂花糕的小摊，喇叭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我能待多久，是我的事。”
“知意，我不是看不起你。”
“你就是！”
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喜欢别人夸我漂亮，也喜欢告诉所有人我是镇上最好看的姑娘。”
“可只要事情和能力有关，你第一反应永远是我不行。”
“你替我拿行李，是因为觉得我搬不动。”
“替我订票，是因为觉得我会订错。”
“替我选工作，是因为觉得我没有判断力。”
“甚至连我公司要不要让我去南京，你都比我的主编更确定我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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