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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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以后，裴循要去城外查看一条旧水渠。

　　他连续三日让人检查马车，又叫厨房准备我爱吃的点心。

　　我以为他只是出门讲究。

　　临行前一晚，他终于问：「你明日可有事？」

　　「没有。」

　　「那......」

　　他停了一下，「罢了。」

　　第二日，我替他安排了护卫、医官和两名熟悉水路的向导，自己留在别院。

　　傍晚裴循回来，衣摆沾着泥，神色也淡淡的。

　　我让人送热水和药包，他只说不用。

　　接下来三日，他都在竹帘里作图，没问我要不要吃新买的点心。

　　我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

　　「你在生什么气？」

　　「没有。」

　　「那盒杏仁酥，你一块都没给我留。」

　　裴循放下炭笔。

　　「我以为夫人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我也没有说过，我缺护卫和医官。」

　　我看着他。

　　裴循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

　　这件事确实不能雇人代办。

　　可他若早些说，我也未必会答应。

　　我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旁人要我做事，总会列出许多道理：为女儿该孝顺，为妹妹该体谅，为妻子该周全。裴循什么道理都没讲，只说他想。

　　偏偏这两个字比一箩筐道理还难拒绝。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你说过，不爱做无用的事。」

　　「陪你看水渠怎么就是无用？」

　　「护卫能护我，医官能照料我，向导能替我认路。」

　　他把我先前的安排一样样数出来，语气平静得叫人心虚。

　　我硬着头皮道：「安排得很周全。」

　　「是很周全。」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炭笔。

　　「只是没有你。」

　　竹帘外的风吹进来，桌上一角图纸轻轻翘起。

　　我伸手替他按住，许久没有松开。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一次发现，懒也有懒得不够周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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