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引歌曲原唱诗意的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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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　俊

　　我珍惜我的头发蓬蓬，／那是我长年滋生的树丛；／我已到了生命的冬季，／我的头发却仍能顶得住寒风！／但全给吹白了，哦，可爱的叶子！／叶脉中似有静电在流动；／我沉思，喜欢用双手抚摸柔发，／它们跟自然万物息息相通。

　　这是诗人赵瑞蕻用他自创的“八行体”写成的《我的头发》。

　　见过赵先生的人，相信都会对他那一头微鬈飘逸的头发留下深刻印象。我现在脑海中的赵先生模样，就是他那一头银发总是那么诗意潇洒地蓬蓬着──那已成为他“顶住寒风”“跟自然万物息息相通”的生命象征。

　　除了头发，赵先生的诗意还体现在很多方面。我就听到过好几个关于赵先生的“诗意”故事。第一个故事是从系里的前辈那儿听来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赵先生曾被教育部派到东德讲学四年，头一年暑假回国，赵先生一下飞机，就亲吻大地，并激动地大喊：“亲爱的祖国，我回来了”！

　　第二个故事是我一位北大朋友告诉我的：有一年南京的北大校友举办校友会，赵先生是西南联大毕业的，也受邀作为嘉宾出席并发言。赵先生发言时并没多说什么，只把自己一篇诗作的配乐诗朗诵播放给大家听。诗是长诗，听完后大家热烈鼓掌，赵先生也很高兴，问大家：“喜欢吗？”大家回答：“喜欢。”

　　于是赵先生更高兴了，说：“那就再听一遍吧”。

　　第三个故事是我的师妹告诉我的：她上本科的时候，听过赵先生的《现代诗歌》课。第一次上课，赵先生进教室后先不说话，沉默良久，然后绕教室一周，边走边低声自语：“什么是诗啊？”问完正好回到讲台，一拍桌子，朗声宣告：“我——，就是诗！”

　　赵先生是诗人，有诗集《梅雨潭的新绿》《诗的随想录》行世。赵先生也是学者，《红与黑》的第一个中译本就出自他手，《诗歌与浪漫主义》则是他诗思的学术结晶。学者、诗人两栖，比起只会做学问的学者，在个性和人生两方面，似乎都更具“诗意”──不信，你看看赵先生。

　　原载香港《大公报》2020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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