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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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内跪了一地，聆听着老太监的宣旨。

　　那是和圣上一起长大的老人，颇有脸面，全皇宫小太监的「老祖宗」，连二品大员的门都少登。

　　如今却面带笑容，主动上前将柳姨娘扶起。

　　「......公主受苦了。」

　　听他喋喋不休的讲，我知道。

　　原来十七年前，阎氏一族势大，皇帝不得已将发妻贬为妾，还在争斗中，纵容阎后将他们的女儿偷盗出宫，流落民间。如今，阎氏全族被拔起，阎皇后触柱而亡，从前的惠贵妃成为新后，大张旗鼓寻找自己的女儿。

　　阎皇后心狠，没把人送出京，反而就在天子脚下，将他们的女儿入了最肮脏、最低等的贱籍，几个铜板就能使唤出来弹首曲子。

　　「阎家全族下狱，其中一个奴才受不了严刑才吐出真相。这些年，娘娘暗地里查遍了九州，哪知公主竟在京都。」

　　被这等好事砸上头，柳姨娘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不疾不徐地问：「公公，你确定没有认错？」

　　一改从前小家子、锱铢必报的模样。

　　老太监暗中赞赏，面上挤出笑容：

　　「当然不会。不过这是皇家大事，公主担心得有理，烦劳公主跟这几个嬷嬷去一趟，验验后腰是否有梅花胎记。」

　　柳姨娘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进去。

　　不知为何，那个瞬间，我觉得她有点像娘。

　　等她再出来时，嬷嬷冲太监使了个颜色。

　　老太监将拂尘一挥，道了句「果然如此」，便要回宫复命。

　　只不过，临走前，留下了数十箱珠宝，随便打开一箱，都将祠堂映照得金碧辉煌。

　　「娘娘听闻公主消息，卸了心气，大病一场。总不好公主刚认亲，就在外面传出克病的名声。是以回宫之日定在三天后，到时候，还是老奴来接。」

　　他虚虚地晃过我爹一眼。

　　「江大人，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从前我听娘说过，阿爹出身贫寒，升到这一步也就顶了天，再无法寸进，常常对镜揽月长叹，如今简直是时来运转。

　　可我觑他的面色。

　　祠堂内烛火跳动。

　　柳姨娘的脸一大半都隐在阴影里，眸子深得令人看不清情绪；而爹脸上不辨喜怒，好像事先早知有此事发生一样。

　　我恍然想起，他是闻名天下的刑名。

　　「霜霜，到这里来。」

　　柳姨娘走出阴影，向我招手，将我推到老太监身前。

　　「这是我的女儿，如今记在我名下。劳烦公公，回宫一并禀告。」

　　她摸了摸我的头。

　　「我很喜欢她。」

　　族人道贺后四散，柳姨娘牵着我的手走在荷塘边。

　　这里本种了一地的梅花，不过自从柳凝入府后，因她哭闹便铲平了挖成塘。

　　我试探地问：

　　「姨娘，你喜欢梅，还是喜欢莲？」

　　她怔愣地看了很久。

　　日暮的余晖洒在脸上，我简直快生出她就是我娘的幻想。

　　她回过神，揉了揉我的头。

　　「哪个都不喜欢。」

　　和阿爹一起栽种的梅，因姨娘哭闹亲自监工的莲。

　　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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