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糖葫芦女孩（第1页）

　　何佳怡

　　她真像玲珑如玉的槐花。

　　含蓄，清爽。正悄悄地孕着迷离朦胧的梦。梦醒了，花就绽满枝头，素净秀雅，宛若月光之海。

　　圆圆胖胖的脸莹洁纯净，淡淡弯眉下，一对瞪大的眸子。她的眼睛明胶灼热，含着水的柔情，酝酿着宛转的眼波，又似一道酷烈的酒酿，正从这如炬目光中逼射出来，显得热情大胆，令人顿生亲切之感；额前偏着散乱的发绺，掩住半点右眼，乌发梳向脑后，束成个扁的发髻，用黑绳绑了，干练明达；她有时还会流露出小女孩儿的神情，嘴角噙着快乐的笑意，眉毛也弯成乌溜溜的月牙。

　　一日放学，我坐在母亲的自行车上。天已经漆黑如墨，她突然夸张地叫起来：“那不是你们辜老师吗？她在买糖葫芦……”果然是她！辜老师！她裹着浅蓝的羽绒服，肩后一顶毛蓬蓬的大帽子。小贩镶着玻璃的车映着灿烂的灯光，美得清明。现在的糖葫芦不止用山楂串成，还贩一些新奇的水果，插成一串，味道也仍然甜美酸爽。似乎把四个绚烂的季节都涂在一根竹签上，变成时代的精髓。辜老师淹没在黑暗中，步子缓慢持重，带着一点儿曼妙的老成。我不禁想像，她歪在木椅上吃糖葫芦的场面：眼睛半垂，流转着幸福的光芒，手上捏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她啃舔着山楂果甜蜜的脆层，微笑着皱起鼻子，嘴角沾了半星糖渍，喉头滚动着，“咕噜”的陶醉声响。阳光温暖，洒下金曦。木椅，女孩，糖葫芦。

　　我也曾在办公桌前见过她的零食，反正是大大小小，花里胡哨的糖果，有时也有几支棒棒糖，插在笔筒里，有了水晶瓶绽放莲花的美感。

　　如今她有了宝宝，却坚持为我们上课，抹了红色粉笔灰的长竹棍噼啪地敲在黑板上，整日萦绕不去，燃烧了多少孩童的目光。

　　晚上考试，她突然走向我，笑容无邪：“你把桌子往后退退。”她嘴角向上翘着，略带尴尬地说：“我有强迫症，就你的桌子是凸出来的！”她斜瞟着我的桌子，神情与小猫相似。“哎，好，不好意思！”她咧嘴，扭着头笑起来。

　　她从不笑出声来，只是静静地扬起嘴角，笑容美如槐花。

　　我也老是忘不了那个晚上，灯光，小摊，她的影子。

　　甚至是我幻想中的那阳光，木椅和女孩子。

　　拿着糖葫芦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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