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羽乔
翻到钢琴的考级谱,似乎还带着那一年的薄荷味呢……
九岁那年,因为要考级,妈妈便让我每天去琴房练琴。
那个琴房是一个近似于正方体的房间,其中有一面墙是由透明的玻璃制成的,太阳光从玻璃墙射到了琴架上,好像为钢琴披了一件金色的长袍。
我乏味地翻着谱子,手指总是不往琴键上放,眼神望着墙外的薄荷和高大的香樟树。正在我走神的时候,几声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心里有些害怕:是不是老师来了?
打开洁白的木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清新的薄荷香,那香气淡淡的,稳定了我的心神。是一位长发及腰的姐姐。她浅浅一笑,眼神极为清澈,轻轻地问:“这里可以练琴吗?”我有些胆怯,坐在琴凳上,点了点头。
她拿出谱子,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蹈着,每一个音符都那么美好,像是精致的花。我在一旁听呆了,完全沉迷于其中,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呢?像蜂蜜的甜蜜,薄荷的清凉,草地的柔软,阳光的温和。她换了一张谱子,正是我所要弹的复调曲。平时在我眼中单调的复调曲,竟然在这天使一般的姐姐的弹奏下,那么动人。像玫瑰的清甜,百合的浓郁,薄荷的清新,玉兰的淡雅。琴声越来越舒缓了,我的眼前渐渐浮现了一幅画面:一丝芳甜的风吹过花海中的教堂,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夜幕,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女捧起一朵玫瑰……一曲完毕,姐姐站了起来,温和地笑着,语气还是那么轻柔:“我先走了,你好好练哦。”我眼看着少女轻盈地离开,陶然地打开钢琴谱。望着夕阳,今天的夕阳很美,有玫瑰的红,百合的粉,玉兰的金,还有薄荷的绿。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薄荷香,熟练地弹着钢琴曲。姐姐,或许我明白你的用意了呢……
你的那一次的弹奏,使得我心醉,我才发现,音乐竟然可以这么美好,练琴竟然可以这么陶醉,可能,这才是我考级成功的真正原因吧。
透明的琴房里,一位少女一直在弹奏,属于她的,薄荷味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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