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婷
我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常年在外出差。
因为不常见面,只依稀记得他的样子:才四十出头,脸上的皱纹却分外的明显,因为太过忙碌,来不及打理头发,特意剪成了“寸头”。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整齐的头发里还夹杂着几根银丝。高挺的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
记得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在八点半迈出了托管班的大门。
刚下楼,我便看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不高的个子,单薄的衣服,靠着路灯不停地搓手、剁脚。我一眼便认出了他,大喊了一声:“爸爸!”他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我先是一愣,然后箭似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
路灯下,他的样子格外清晰。几月不见的父亲的眼角上仿佛又多了几道皱纹。
我问他:“爸爸,你等了多久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个小时吧……”我心想:什么?一个小时?要是换作爷爷我还要多等他几分钟呢!“我今天回来,想来接你……我以为你是八点放学的,所以我七点半就来了……”不知怎的,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了。我伸出小手,想去牵爸爸。刚碰到他的手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爸爸的手怎么那么冰?”我小声嘀咕着。
他仿佛听到了,又搓起了手。我望向他那单薄的外套,问道:“你怎么穿得这么少?”“我……我以为……双流不冷的……”他突然羞红了脸。“来,爸爸,我给你暖暖。”我伸出一双小手,认真地看着他。父亲像一朵花似的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阳光。
我许久都没看到过那么亲切的笑容了,它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了我的心田。就是这样一个为接女儿,激动地忘记添衣服的人;一个忘记时间,在冬夜的路灯下苦苦等待女儿一个小时的人;一个看到女儿却害羞得不会说话的人,就是我至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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