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明!出来!”
第二天一早,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周老三带着四五个汉子站在门口。
周小丽躲在她爸身后,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彩礼,退给你们!”
周老三把一个红布包砸在地上。
“我闺女嫁谁不好,嫁到你们家跟猪睡?”
张明从屋里跑出来,裤子都没穿好,一条裤腿还卷在膝盖上。
“叔,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周老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全村人都知道你们家欺负人,偷人家房子住,还下毒害人家的猪,我闺女嫁进来你们是不是也得把她卖了?”
张明站在原地,嘴唇哆嗦。
周老三朝身后的汉子们一挥手。
“走,跟这种人家多待一秒都嫌脏。”
一群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周老三又回过头。
“对了,酒席钱你们自己出,别想赖到我头上。”
张明蹲在地上,盯着散落一地的彩礼,突然一拳砸在泥地上。
“都是你!”
他站起来,红着眼冲向嫂子。
“你非要占姑姑的房子!你说占了就是咱们的!”
“现在呢?小丽不要我了!婚没了!全完了!”
嫂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怎么知道你姑是个疯子......”
“她疯?你才疯!你要不是贪那房子,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张明一把推开她。
嫂子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出闷响。
她捂着头蹲下去,眼珠子突然定住了。
“好,好啊,都怪我是吧?”
嫂子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灶房跑。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柴火棒子。
“烧!都给我烧了!”
“她不是说这是猪圈吗?我让它连猪圈都当不成!”
她疯了一样冲向新房。
我比她快。
猪栏的铁门被我一脚踹开。
竹竿抽在猪屁股上,五十头猪哼哧哼哧地往院外涌。
嫂子把火棒子扔进了屋里。
火苗舔上她三万买的实木沙发,又蹿上窗帘。
“我的沙发!”
嫂子愣住了。
她冲进去想抢东西,热浪把她逼退了两步。
哥哥提着一桶水从井边跑过来,泼进去,跟没泼一样。
嫂子跪在门口,看着她的嫁妆一件件变成灰。
“我的床......我的柜子......我的梳妆台......”
哥哥扔掉水桶,走到她面前。
一巴掌扇过去。
嫂子的脸歪向一边,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秀芬,你毁了这个家。”
嫂子扑上去抓他的脸。
两个人滚进了火场外的泥地里,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
张明坐在彩礼堆里,一动不动。
火烧了半个钟头才灭。
新房的墙还在,里面烧得只剩一地黑灰。
我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栋空壳子。
墙是我的,地基是我的,房产证是我的。
烧掉的每一样东西,没有一件属于我。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有人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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