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归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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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巴黎大皇宫。

　　华夏当代工艺美术特展圆满闭幕。

　　我站在展厅正中央，身旁围满了各国的艺术评论家与同门师友。

　　聚光灯照在最新的作品上，那是耗时三年完成的巨型玉雕《山河无恙》。

　　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海洋。

　　散场后，沈默递给我一杯温水。

　　“累坏了吧？外面下雪了，晚上的庆功宴还去吗？”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去，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走吧。”

　　走出大厅，冷风夹杂着雪花扑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

　　街道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落满积雪的旧车。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有些过时的黑色大衣，身形清瘦，发间早早染上了白霜。

　　是周晚晴。

　　听说这几年，周氏集团虽然依旧庞大，但她早就退出了实际管理层，成立了一个专门资助手工艺人的公益信托。

　　她买下了平城我们当年住过的整条老街，守着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终身未嫁。

　　她跟着我的巡展走遍了半个地球，从不靠近，也不再打扰。

　　只是远远地看着。

　　我们隔着一条宽阔的街道，视线在风雪中短暂交汇。

　　她看着我，眼底是穷极一生的悔恨与哀求，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对不起”。

　　我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冲她微微颔首。

　　就像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异国看客，礼貌而疏离。

　　随后，我转身坐进了同伴的车里。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默在副驾驶问我。

　　我笑了笑，摇下车窗，任由清冽的风吹散最后一丝陈旧的气息。

　　“没什么，一个走错路的路人。”

　　车子启动，汇入巴黎璀璨的车流之中。

　　后视镜里，那个伫立在雪地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漫天的大雪彻底吞没。

　　她留在了她的地狱里，守着她的悔恨过完余生。

　　而我的前路，天地宽广，山海皆平。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沈默转过头看着我。

　　“下一站想去哪儿？”

　　我看着前方无限延伸的灯火，轻轻弯起嘴角。

　　“去罗马吧，听说那里的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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