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道垂花门,书房梦泽斋的黑漆铜钉大门紧紧闭着。
廊下两队亲卫按刀肃立。
见水溶牵着黛玉走来,他们齐齐垂下手臂,连呼吸也放轻了。
暗香守在门槛外,余光落在两人交扣的手上,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这间书房藏着九门布防图和两淮盐道暗桩名册。
平日里除了几个心腹谋士,连老太妃也未曾踏进一步。
如今王爷却牵着新王妃进了书房,竟没有半点避讳。
厚重的楠木门向内开启,屋里飘出淡淡的松烟墨香。
水溶回手插上门闩,牵着黛玉走到紫檀木平头大案前。
案上堆着各省送来的密折。
最上方摊着一张两淮水道羊皮舆图,朱砂圈出了几处关隘。
“这便是你白日里说的漕运进项。”
水溶抬手指向舆图下压着的暗账。
“忠顺王管着户部,一直盯着两淮盐引。”
“他想从林家旧部手里拔掉那些暗桩,再换上自己的人。”
黛玉走近案边,低头翻过账册上的几行小字。
“难怪他要在朝堂上参你。”
“城西货栈名义上是林家的旧产业,底下走的却是两淮私盐变现的官银。”
“他动不了你,便想先断了这笔银路。”
“王妃看得透彻。”
水溶拉开太师椅坐下,拿起案上的朱砂御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来,替为夫研墨。”
黛玉横了他一眼。
“王爷倒是会使唤人。”
她嘴上抱怨,手上却没有停,转身走到了砚台旁。
紫鹃备下的端砚搁在案角。
黛玉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玉琢般的手腕。
她提起小铜壶往砚中滴了两滴清水,捏着松烟墨锭,手腕轻旋地磨了起来。
细碎的墨香在两人之间散开。
水溶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折子迟迟没有翻动。
烛光落在黛玉侧脸上,也将她纤细的轮廓映到九龙屏风上。
“看折子,瞧我做什么?”
黛玉察觉到他的动作,耳根渐渐泛红,手里的墨锭也停了片刻。
“看你比看折子赏心悦目。”
水溶伸出长臂,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腿上坐好。
“呀!”
黛玉羞得满面通红,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水熙和,你放开我!”
“这是军机重地,你胡闹什么!”
“谁胡闹了?”
水溶揽紧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从身后握住那支朱砂笔,笔尖重新落到折子旁。
“本王是在办正经公务。”
“王妃坐在这里研墨,离得近,看得也清楚。”
“你分明就是无赖。”
黛玉扭身想要站起来,腰上的手臂随即收紧。
“别乱动。”
水溶贴着她的颈窝提醒。
“再动,今夜这折子就真看不成了。”
黛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意,便由着他圈在怀里。
水溶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握笔翻阅刑部送来的案卷。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毛笔划过熟宣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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