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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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我退了所有群。

　　拉黑了我妈和我姐的微信，电话也设置了拦截。

　　我爸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后来他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我刚接通，就听见他叹气：“柠柠，你妈住院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三明治。

　　“气病的。”

　　“你那天闹那一出，她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第二天人就倒下了。”

　　我没说话。

　　“柠柠，爸知道你委屈，可你妈毕竟是……”

　　“爸。”我打断他。

　　他停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清楚她背后怎么编排那些亲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每次她跟谁闹矛盾，看谁不顺眼，觉得谁占了她便宜，都会跟我说。”

　　“你知道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多大吗？”

　　我爸没回答。

　　“从我小时候，她就跟我抱怨小姨脸皮厚，每次来走亲戚都顺东西。”

　　“这些话，不是我偷听的，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一遍一遍地讲，讲完了还要加一句别往外说。”

　　“她把我当什么？情绪垃圾桶？可我当了这么多年，末了，她还要踢翻我。”

　　“我说给谁听了？我一个字都没往外漏过！”

　　“要不是那天她逼我到那个份上，这些话我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我爸沉默了很久。

　　“柠柠，”他的声音老了，哑了，“爸知道你不容易。”

　　“你不知道。”我说。

　　然后我挂了电话。

　　那年冬天，我一个人过的年。

　　三十晚上窗外有人放烟花，我裹着羽绒服站在阳台上看。

　　手机里全是群发的拜年消息，我一个没回。

　　倒是我姐。

　　她用新号加我微信，验证消息写着：【柠柠，新年快乐。】

　　我看了两眼，没通过。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一条：【妈问你过年怎么过。】

　　还是没通过。

　　第三条：【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妈真的老了，她最近老念叨你。】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卧室，回客厅继续看春晚重播。

　　那是我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年。

　　没有我妈的阴阳怪气，没有我爸的劝和，没有我姐的故作单纯。

　　只有我自己。

　　我煮了一袋速冻水饺，吃了八个，剩下十二个放回冰箱。

　　然后我发现，我竟然不难受。

　　我以为我会难受的。

　　毕竟二十多年了，我活着的每一分钟都在渴望她的认可，她的爱。

　　可现在，没有那些东西，天也没塌。

　　我甚至觉得喘气都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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