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养乐多差点喷出来。
庙殿里烟雾缭绕,一尊七岁孩童模样的神像端坐正中,左手乾坤圈,右手火尖枪,脚踏风火轮,身缠混天绫,圆脸大耳,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神像前的乩身——一个四十几岁的壮汉——此刻正剧烈抖动,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猛地睁眼,眼神清亮得不像一个四十岁的成年人,反而像……
一个七岁的小孩。
「张——佑——安。」
乩身站起来,叉着腰,用一种介於撒娇和命令之间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张佑安打了个冷颤。
「三、三太子?」
「废话,不然是你阿公喔?」乩身——不,三太子——翻了个白眼,「本太子今天心情不美丽。」
张佑安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麽?」
「你看看我的供品桌!」三太子伸手指向庙埕,气鼓鼓地跺脚,「一堆寿桃、寿面、素果、清茶——这是给老人过生日的好不好!本太子七岁得道,你什麽时候看过七岁小孩喜欢吃寿桃的?」
张佑安顺着祂指的方向看去。供桌上确实摆满了传统祭品,鲜花素果、清茶清酒、寿桃寿面,整整齐齐,庄严肃穆。
但在角落里,有几盘信徒自己带来的——棒棒糖、养乐多、布丁、珍珠奶茶、雪碧、七七乳加巧克力,还有几辆小遥控车和陀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经八百地站在供桌前,神情肃穆地对一尊小型三太子像合十祈祷。他面前摆的供品是——三颗苹果。
三太子撇了撇嘴:「你看到那个穿西装的没有?」
张佑安点头。
「他连续三年都带苹果来拜我。苹果!三年!我三岁就不吃苹果了!」
「……那您吃什麽?」
三太子的眼睛亮了。
「珍珠奶茶,微糖少冰。养乐多要冰的。布丁要统一布丁,不要什麽手工焦糖布丁,那是给大人吃的。还有,」祂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麽惊天大秘密,「七七乳加巧克力,要买家庭号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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