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判决下来,没有悬念。
叶书宁的诉求被驳回。
法院写得很清楚。
北湾三号托管资格,是程氏港务控股平台内部管理安排。
不是程景珩的个人财产。
更不是叶书宁的婚姻权益。
程家不得强迫任何人生育。
但程家也没有义务把重大资产托管权,交给一个明确拒绝传承安排、又长期阻止其他房头排序的家庭。
最关键的是,程家调整长房候选,并非单纯因为叶书宁无子。
而是综合评估:
长房无合格入谱孙辈。
经营贡献下降。
存在重大争议风险。
曾试图通过协议固化无子优先权。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长房被暂停的原因。
叶书宁站在法院门口时,脸色白得吓人。
记者把话筒怼过去。
“叶女士,您是否认为这是传统家族对女性自主权的打压?”
她张了张嘴。
这次,却没有说出完整句子。
因为判决书就在那儿。
程家没有让她生。
程家只是尊重她不生,也尊重她不承担传承责任。
于是,把传承和权力交给别人。
同一天,程氏港务控股召开董事会。
程景珩交出北湾三号上市工作组负责人位置。
官方说法很体面。
“因家庭争议及风险隔离需要,程景珩暂不参与港务核心资产托管及上市决策。”
他没有闹。
他大概终于明白,长子身份不是免死金牌。
当晚,我在医院花园碰见他。
程泊远还在住院,他刚从病房出来。
手里夹着烟,却没点。
看见我,他扯了扯嘴角。
“听澜,叙白这些年,做得确实比我好。”
我没接这句。
他又说:
“我一直以为,不争的人就不会赢。”
我看着远处的灯。
“二哥不是不争,他只是以前没人听。”
程景珩苦笑。
“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我想了想。
“从发现别人把我的人生当排队号码开始。”
他沉默很久。
“书宁要搬走了。”
我没意外。
叶书宁和程景珩的婚姻,本来就是一条被利益撑着的船。
现在船底破了。
谁也不想再替谁沉下去。
几天后,叶书宁清空了大部分公开账号。
那些讲座、访谈、长文,全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句话: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看着那行字,关掉手机。
程叙白问我:
“你可怜她?”
我抱着小知远,想了想。
“可怜一点。但不后悔。”
“为什么?”
“她有权选择不要孩子,不进程家的传承。”
我抬头看他。
“我也有权选择不要等她。”
这世上最公平的东西,有时候很残忍。
选择是自由的。
后果也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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