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文
小时候,我总会在爷爷的院子里看到些新玩意儿:一只采食的独角仙,一抹鲜绿的苔藓,一群忙碌的蜜蜂,还有那一片火红的爬山虎……
说起爷爷院里的爬山虎,那可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在我们老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面向西边的墙根种上一两株爬山虎。它的奇特之处是,它的叶柄上有很多“爪子”,可以牢牢地抓住墙面,这样它就能直立着顺着墙体往上爬而不会掉下去。爬山虎的生命力非常旺盛,初春,它开始抽出新芽,叶柄上的丝状的须像蜗牛的触角一样,伸向墙面,慢慢变成一个小圆盘,贴住墙体,于是,爬山虎便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去。过了不久,那爬山虎几乎就占据了半面墙,绿绿的,时而闪着亮光。当夏天来临的时候,它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长满了整面墙,不留一点儿缝隙。
春夏之交的时候,每每我来看望爬山虎,都会发现白花花的墙壁又少了一些,生机盎然的爬山虎又往上爬了不少。
爬山虎最好看的时候是在秋天。秋天来了,那绿色的叶子变得一片通红。一枝两枝爬山虎立在墙上体现不出它灿烂的美,要看它的灿烂的红叶,得看一整面墙。想想看,一墙的爬山虎包裹着房子,多像一片红色的海。走近了,还有一股青草味儿,以及叶子的清香。
一墙的爬山虎,使我不禁感叹,这卑微低贱的生命可真有毅力,在光秃而平滑的墙上,坚韧地向上爬。它不怕吃苦,奋勇挺进,无论前方有何阻挠物,它终会冲出困境。它坚毅,不会轻易就为风雨所打击;它顽强,不管生活环境多么恶劣,它都毅然前进,不会放弃。我曾尝试拔下它傲慢的“脚”,没承想它极为柔韧,我竟没有拔掉。
我问爷爷:“为何不铲了它,不怕它引来蚊虫或蛇吗?”
爷爷看着爬山虎,悠悠地说:“铲了干吗?它给人遮阴挡阳,又那么翠绿爽目,是一道不错的风景呢。”
过了几年,爷爷家的房子拆了,那爬山虎没处落脚,也就随砖石倒伏在地上。那曾“占领”整面墙的霸主就这样被消灭了。
可是,爬山虎的精神到现在还盘踞在我的心中,每每我情绪低落、失望时,总会想起爷爷家那曾经辉煌过的爬山虎,连那卑微的生命都生机盎然,乐观向上,我有什么理由灰心丧气、不重整旗鼓呢?我也要努力做一株爬山虎,爬上那面理想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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