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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17
两年后，白鹿镇入选国家级传统村落保护示范案例。
颁奖典礼在北京。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起，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木雕胸针。
那是李伯亲手刻的。
上台领奖时，大屏幕播放白鹿镇修复前后的影像。
破损的瓦檐被扶正。
荒废的院落重新亮灯。
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年轻人开起手作铺，孩子们在老街上追逐。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知山设计创始人，林知夏。”
灯光落下来。
我接过奖杯，掌心很稳。
台下，周蔓、何萤、小唐都在拼命鼓掌。
陆景川坐在她们旁边，笑着看我。
我站在话筒前，说：
“谢谢白鹿镇愿意相信一个曾经被质疑的人。”
“也谢谢我的团队，让我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可以被遮住一时，但不会被遮住一生。”
“我们修复的不是旧房子。”
“是人与土地之间，还愿意继续相认的关系。”
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我在后台遇见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沈母。
她比两年前更瘦，穿着朴素。
看见我，她拘谨地站起来。
“知夏，我不是来求你的。”
我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当年留在沈家的东西。”
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铜钥匙。
青砚第一间工作室的钥匙。
那间漏雨的旧仓库，早在青砚破产后被拆了。
钥匙已经开不了任何门。
沈母低声说：“砚行还有一年多出来。”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会再找你了。”
我合上盒子。
“希望他说到做到。”
沈母眼眶红了。
“他说，他终于明白，你不是离开他才成功。”
“是他一直挡着你。”
我没有说话。
迟来的明白，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沈母离开前，对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受了。
这句道歉，不是替沈砚行赎罪。
而是给过去那个在沈家饭桌上陪笑、忍让、被默认该牺牲的我。
回酒店路上，北京下起雪。
陆景川把伞递过来。
“明天回白鹿镇？”
“嗯。”
“钥匙还留着？”
我看着掌心里的旧钥匙。
“留着吧。”
“提醒我，别再用别人的门，困住自己。”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雪落在伞面上，很轻。
我忽然觉得，人生真的走到很远了。
远到沈砚行这个名字，终于只剩一个旧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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