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我爸的房子我儿子能上学吗 > 06（第1页）
06（第1页）
法院第一次调解时，爸爸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穿着以前我最喜欢的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别墅改造后的客房。
墙面刷成了浅粉色，窗边摆着新的书桌，床上放着一只和我以前很像的兔子玩偶。
爸爸把照片递给我。
“宁宁，你看，爸爸把房间重新做好了。”
我没有接。
妈妈牵着我坐在另一边。
律师问爸爸是否愿意承认阻碍孩子就医。
爸爸摇头。
“我只是希望她先冷静，没想到孩子会突然发作。”
妈妈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在你面前喘不上气，你说她是在装。”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她只是被吓到了。”
“我当时不知道。”
爸爸反复说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药在被拆掉的儿童房里，不知道她已经缺氧，不知道医院已经打过电话。
可他知道苏曼怕灰尘，知道二手家具不能碰，知道客房的窗帘要换成浅绿色，也知道她每天几点吃药。
律师拿出装修工人的证词。
工人证明，爸爸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妈妈和我的东西可以随便处理，苏曼留下的家具不许有任何损伤。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看向我。
“宁宁，你告诉他们，那天是不是妈妈先和奶奶吵架？”
妈妈的身体猛地僵住。
爸爸继续劝我：
“你只要说你想回爸爸家，爸爸就给你买新的儿童房。”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想起那天他护着苏曼的旧沙发，想起我的房间被墙砸塌，想起妈妈跪在地上道歉。
我抓紧妈妈的手。
“我不要新房间。”
爸爸的眼睛红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房间。”
“爸爸给你做。”
“我要妈妈的药。”
爸爸的嘴唇颤了一下。
“药可以买。”
“我要你那天把门打开。”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妈妈抬手遮住我的耳朵，不想让我再说。
爸爸却像被什么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律师低声提醒他，孩子已经明确表达了生活意愿，法院会重点考虑她的安全和照护环境。
爸爸第一次慌了。
他把照片揉皱，低声问妈妈：
“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妈妈看着他。
“机会不是我不给你的。”
“那为什么变成这样？”
“因为每一次我求你，你都选择了苏曼。”
爸爸低下头。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因为害怕医院才不愿意回去。
我是害怕回到那个只保护苏曼、不保护妈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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