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九章（第1页）

　　第九章

　　9

　　温以柔当庭认罪。

　　数罪并罚，判刑，全额退赔。

　　法官宣读判决时，我坐在旁听席上，心里出奇地平静。

　　她自以为的每一张底牌——借条、黑料、机密——一张不落，全变成了公诉书上的罪名。

　　她为了扳倒我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成了钉死她自己的钉子。

　　昔日风光的“霍总心腹”，成了圈内笑柄。

　　旁听席角落里，那位收钱带头哄笑的阔太，作为证人出庭，全程没敢抬头。

　　法院门口那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方姐。

　　她握住我的手，眼睛发红：

　　“谢谢你把她拉下来。我丢了工作，背了污名，这一天，我等了三年。”

　　庭审间隙，温以柔托律师递了话——

　　她藏着最后一笔没被追回的钱，愿意全交出来，换我一纸谅解书。

　　我隔着会见室的玻璃，见了她一面。

　　她卸了妆，头发乱扎着，囚服洗得发白。

　　三年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真实的脸。

　　“我就问一句。”她盯着我，声音沙哑，“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我想了想，答得很轻。

　　“我落到只剩五百块的时候，都没算计过别人的日子。”

　　“这就够了。”

　　我拒绝了谅解书。

　　不是恨到不肯放过。

　　是账要明着算——她欠钱，欠的是我；她犯法，欠的是法律。

　　两笔账，谁也替不了谁。

　　走出会见室，霍沉舟等在走廊尽头。

　　这三个月，他真在追。

　　追得挺笨的。

　　不送花篮，不搞排场，也不派人传话。

　　就是隔三差五地出现。

　　我加班到十点，他的车停在楼下。

　　我搬新工作室，他挽着袖子来搬箱子，被钉子划了手，还嘴硬说不疼。

　　消息永远自己发，错字连篇，也不让秘书代打。

　　有一回他发来“今天想你了”，两分钟后撤回，重发：

　　“今天路过一家面馆，想起你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半天，没回。

　　但也没删。

　　这天，他手里拎着两碗路边摊的热汤面，塑料袋还冒着热气。

　　“开了一上午庭，你肯定没吃。”

　　我们坐在法院对面的长椅上分着吃。

　　面很烫。谁都没提钱，没提案子。

　　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用筷子夹起来，很自然地，拨进我碗里。

　　像回到城中村的那年冬天。

　　我低头喝了口汤，眼睛有点热，没让他看见。

　　我心里清楚，这三个月，那块冻了三年的地方，在一点点化。

　　化得很慢。

　　但在化。

　　吃完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绒盒。

　　没打开。

　　只说：“下个月，你生日。这次，我亲自到场。”

　　我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没接。

　　“到时候再说。”

　　他也不恼，把盒子收回去，笑了。

　　“行。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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