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天光一隅英语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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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白带许知晚去镇上一年一度的嘉年华时，是在初夏。

　　海风裹着棉花糖的甜腻气息，彩色的旗帜在头顶猎猎作响。

　　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周砚白给她买了草莓味的冰淇淋，两个人沿着海堤慢慢走。

　　“那边有摩天轮。”周砚白指给她看，“要不要坐？”

　　许知晚抬头看那座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忽然觉得胸口一窒。

　　一种说不清的眩晕从眼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的深处挣扎出来。

　　她扶着额头，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周砚白立刻扶住她的胳膊，“不舒服？”

　　“我……”许知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个嘉年华，但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摩天轮的灯光，人群的笑声，空气里棉花糖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一幕，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

　　一个很高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背影很冷，还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许知晚，苟且偷生的日子很痛苦吧？可我，就喜欢看见你痛苦。”

　　她打了个寒战。

　　“周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

　　周砚白没有催她，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想起来不好的事？”他轻声问。

　　“嗯。”她点头，眼眶忽然红了，

　　“我好像想起来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让我很难过。”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糖。

　　“吃颗糖。”他说，“想不起来的事，就别硬想。你现在开心吗？”

　　许知晚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柠檬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胸口那股翻涌的郁气。

　　“现在开心。”她老实回答。

　　周砚白笑了：

　　“那就行了。以前的事让它待在过去。现在的你是我认识的许知晚，这就够了。”

　　那天傍晚他们没坐摩天轮。

　　许知晚坐在海堤上吃完了那颗柠檬糖，看周砚白用手机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她靠着他的肩膀，慢慢平静下来。

　　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深灰色的车在暮色中缓缓驶离。

　　顾晏昭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人依偎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他想起林鹿问他的那句话：你是愧疚，还是爱？

　　他到现在也分不清。

　　他只知道，刚才看见她靠在周砚白肩膀上的时候，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可他没有资格。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挡风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顾晏昭觉得，他现在比死了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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