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幸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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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晚在嘉年华之后断断续续地做一些奇怪的梦。

　　“苏曼因你而死。”

　　“许家因你落魄。”

　　“你这张脸，只配活在苏曼的阴影里。”

　　她每次都从这个声音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林鹿搬来跟她一起睡，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有一天早上，她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梦里那个声音最后说了一句话——“许知晚，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下午她主动去找了林鹿。

　　林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走过来，动作顿了一下。

　　“林鹿。”许知晚站在她面前，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以前是不是结过婚？”

　　林鹿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来。

　　她看着许知晚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刚到国外时的茫然，多了一些清醒和通透。

　　“是。”林鹿没有再隐瞒，“你结过婚，后来离了。”

　　“那个人……”许知晚斟酌着用词，“他是不是就是来找我的那个人？”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他叫顾晏昭。”林鹿的声音很平，“你们的事很复杂。他伤害过你，很深。但你忘记的那些痛苦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给的。”

　　许知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浅浅的茧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想起梦里那个声音，想起嘉年华那天胸口突然涌上来的窒息感。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很疼。光是碎片就已经很疼了。”

　　林鹿走上前，把她抱进怀里。

　　“那就别想了。”林鹿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知晚，你听我说。以前的许知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新的许知晚，你有权利选择记住什么、忘记什么。”

　　许知晚把脸埋在林鹿的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几天后，顾晏昭收到了一封信，是林鹿转交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有些生疏，但依稀能看出从前的影子。

　　上面写着：谢谢你曾经出现过。但我不打算想起来了。祝你以后过得好。

　　顾晏昭坐在公寓的窗前，面前摊着那张纸条，窗外是南半球漫长的黄昏。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无一字，干干净净。

　　她从没给他写过信。

　　苏曼出事之后，她给他发的消息他几乎不回。

　　她从最开始的长篇大论，到后来只发一个“好”字。

　　他记得她最后一条消息，是离婚前三个月，她说“你今晚回来吃饭吗”？他没有回。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他一整夜。

　　菜热了又热，最后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顾晏昭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大衣内袋，和那枚从墓地里取回来的戒指放在一起。

　　他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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