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幸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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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晚第一次见到周砚白，是在林鹿请来的钢琴老师推开门的那一刻。

　　男人站在门口，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修长好看的手指。他有一双很温和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像春天的湖面被风吹皱。

　　“许小姐好，我叫周砚白。林鹿女士请我来教你钢琴。”

　　“钢琴？”许知晚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十指，“我……我会弹钢琴吗？”

　　“会不会都行。”周砚白在琴凳上坐下来，随手弹了几个音，“你听，这是中央C。你坐过来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琴键触手冰凉，但她的手指放上去的瞬间，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上来。

　　她试着按了一个键，声音清亮。

　　“对，就是这样。”周砚白笑了，“你很有天分。”

　　“我以前学过吗？”

　　“也许吧。手指的触感是最诚实的，它记得很多东西，哪怕你的脑子忘记了。”

　　许知晚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但又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安慰。

　　她开始每周跟周砚白上三次课。

　　他很有耐心，从来不催她，不评价她。

　　只是在她弹错的时候轻声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有时候课上完了，他们会聊一会儿天。

　　周砚白给她讲他在各地演出时遇到的趣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她也会讲一些她“记得”的碎片——海边的贝壳、院子里的月季、邻居家刚出生的小猫。

　　有一天周砚白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找回以前的记忆？”

　　许知晚沉默了一会儿。

　　“林鹿说，我忘记的那些事，大概是因为太痛了。我的身体选择让我忘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虽然有很多空白，但至少每天醒来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周砚白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她的手从琴键上拿开，翻过来，看到她掌心浅浅的茧痕。

　　“这双手吃过很多苦。”他说，声音很轻，“以后只弹琴就好了。”

　　许知晚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周老师，你说话好像我的长辈。”

　　周砚白假装生气地皱了皱眉头：“我有那么老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笑着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说话让人觉得很安心。”

　　周砚白把她的手轻轻放回琴键上。

　　“那就把钢琴弹好。你弹得好了，我请你去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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