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是路过的其他车辆帮忙叫的。
顾晏昭直起身,声音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小陈,去最近的医院,让急诊准备好。”
“顾总——”
“现在!”
小陈飞快地打电话联系。
顾晏昭脱下大衣,弯腰将许知晚从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像是只有一把骨头,怀里的温度冷得让他心脏发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了细碎的雪,像那年站在窗台边的模样。
他把她放进后座时,手指触到她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袖子底下隐约可见更多的青紫痕迹。
顾晏昭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扯过车里的毯子把她裹紧。
林鹿跟着钻进车里,跪在另一侧。
车猛地启动,轮胎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加速冲向最近的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顾晏昭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
林鹿蹲在抢救室门边,双手抱膝,肩膀还在抖。
她拨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那边都挂了。
第三次终于接通,许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干什么?”
“阿姨,我是林鹿。许知晚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抢救?”许母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她怎么了?”
“车祸。你们快来——”
“车祸?”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许母坐直了身子,
“她是不是又讹上谁了?我告诉你啊林鹿,她那个人从小就爱卖惨,你别被她骗了。她还说没钱给我透析,转身就跑游乐场玩,你说说——”
顾晏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从林鹿手里接过手机。
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巨石压下来,“我是顾晏昭。”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许知晚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们来不来?”
“晏、晏昭?”许母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小心,
“你怎么和她在一块?她是不是又去烦你了?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她快死了。”顾晏昭打断她,“你们来不来。”
死一样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许父慌张的声音:“来了来了,我们马上就来。”
顾晏昭把手机递还给林鹿,转身走到抢救室门口。
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仪器滴答作响。
他闭上眼,那年在别墅二楼,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拉着他去看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不过二十分钟,许父许母就到了。
许母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面霜,许父西装外套套在睡衣外面,两个人看起来慌乱又狼狈。
许知柔跟在他们身后。
但顾晏昭注意到,许母的眼神第一时间扫过他的脸色。
“晏昭啊,”许母凑上来,“知晚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抢救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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