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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调查期间，律师通知我，一份医疗档案被误寄到旧地址。
档案里有备孕记录、未使用的婴儿腕带，以及两次手术的完整病历。
那是与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有关的最后一批东西。
我决定亲自去取。
包里还放着旧房子的备用钥匙。
我也该彻底归还了。
推开门时，屋里的陈设变了许多。
墙上的计时器不见了。
茶几上的收费规则和睡眠登记表也被清空。
卧室门上用于隔音的装置已经拆除，只剩几处钉眼。
沈淮安站在客厅，没有靠近，只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
“都在里面。”
我走过去，检查封条。
他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替我拿。
我侧身避开。
“你没有资格碰他。”
他的手停住，慢慢收了回去。
“我知道。”
窗外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沈淮安身体骤然绷紧，脸色迅速变白。
雷声再次落下时，他扶住沙发，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我的身体向前迈了半步。
三年的条件反射，让我几乎想抱住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压低声音，替他数呼吸。
可我停住了。
手指紧紧扣住档案袋边缘。
沈淮安也没有向我伸手。
他跌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拨通治疗师的电话。
按照对方的引导，他将双脚踩实地面，逐一说出自己能看见的物品，又调整呼吸节奏。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缓了过来。
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熬过去了。”我说。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以后我都不会再用病绑住任何人。”
“这很好。”
我将备用钥匙放进桌上的交接盒。
“但你的改变，只能让你以后少伤害别人。”
“不能要求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重新爱你。”
沈淮安嘴唇动了动：“我没有要求。”
“我知道。”
“所以我今天才愿意和你说这些。”
我抱紧档案袋。
“我最无法忘记的，不是那四十七张账单。”
“而是每一次疼得受不了，我都要先向你证明，我值得被照顾。”
“我流产的时候，你让我等流程。”
“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你让我等程梨稳定。”
“就连你发现真相，也是因为一份证据终于证明，我不是在撒谎。”
他低下头，半晌没有出声。
“对不起。”
这一次，他的道歉里没有解释。
我也不再需要了。
走到门口时，他没有追上来。
我又看了一眼这间曾被我称作家的房子。
“再见，沈淮安。”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楼道里没有计时器响起。
我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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