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9全集第42章陈维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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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有些破损。字迹和那些笔记里的一样，但比二十年前稳了很多，少了一些急躁，多了一些沉淀。

　　老陈：

　　见信好。

　　我在深圳很好，生意做得还行，够吃够喝。你不用找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在哪儿。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那个方案，我这几年又想了很久，改了好几版。改来改去，发现核心的东西还是1978年想出来的那些。方向是对的，只是技术没到。就像你想去一个地方，路是那条路，但你的车跑不了那么快。等车好了，自然就到了。

　　我现在的生意也和能源有关，小打小闹，赚点钱。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做的。我想做的还是那个方案。只是我做不了了。我这身体，撑不了几年了。所以我把东西都留着了，等一个能接着做的人。

　　老陈，你还搞科研，比我强。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在实验室里把那个方案做完。但你还在，你还能做。别放弃。这条路，总会有人走通的。

　　李承远

　　1990年3月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把纸都压出了痕迹。林晨把信纸放回信封里，还给了陈维民。

　　“他说得对。”陈维民把信封收好，放进抽屉最里面，“路总会有人走通的。现在，那个人是你。”

　　林晨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樟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教授，那篇论文的事——”

　　“你说你和郑明浩写的那篇？已经投了。《物理学报》，初审过了，在等外审。”

　　“这么快？”

　　“郑明浩催的。他说这个方向最近很热，早发早占位置。”陈维民看了他一眼，“他还说，第一作者应该是你。”

　　“郑师兄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他的规矩。谁做的核心工作，谁拿第一作者。郑明浩这个人，别的本事不好说，但这个规矩，他一向守得很紧。”

　　林晨点了点头。

　　“陈教授，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开始做这个项目的文献调研。”

　　“不急。你先休息两天，倒倒时差。北京和长沙又没有时差。”

　　“坐了一夜火车，总得歇歇。去吧。”

　　林晨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维民又开口了。

　　“林晨，那个面试的结果，不管是什么，都别太放在心上。你的路不在北京，在实验室里。记住了？”

　　“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的日光灯还是只有一半亮着，嗡嗡地响。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面试结果比预想的来得快。

　　一月底的一个下午，林晨从实验室回宿舍，看到床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面试通知一样的信封，一样的地址，一样的邮戳。赵大勇坐在下面，手里拿着一袋瓜子，正嗑得满地都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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