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愣愣地看了我一阵,突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去给我烤片麵包吧,加芝士。”
“给你做法式吐司好吗?”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猛然发现自己也光着,不得不胡乱抓起已经掉到地上的浴巾勉强裹在身上,“那个……家,家里有芝士,再煎两条培根?”
她看到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再次露出一抹笑意:“你慢慢来,要先洗个澡也可以。”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房间,而我则手脚并用地衝到浴室,清洗了一下身体,又找出一套乾净的衣服换上。
来到客厅,她又窝进了单人沙发里,正捧着手机发讯息。
“你,不会想报警吧?”我扯着衣角。
“医院的工作信息,”她抬头白了我一眼,“虽然今天我轮休,但该回的消息还是要回的。”
她没有深究我为什么会害怕她报警,当然她一直很聪明,也许我的小动作早就被她发现了。不论如何,我都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走进厨房,我打蛋,煎麵包,放培根,每个步骤驾轻就熟。她喜欢每样东西被煎烤的程度我也都了然于心,很快两盘简单但香气扑鼻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豆浆是无糖的,日期也新鲜。」我为她倒了一杯,知道她不喝牛奶,所以家里也常备着新鲜豆浆。要说我们彼此影响了对方多少生活习惯,那恐怕说不清。我只知道在没有她的日子里,我还是如同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时买东西,准备物品,就像她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坐在餐桌前,她再次打破了沉默。
“你不想问问,这几年我身边有没有新的人?”她看着那盘法式吐司,迟迟没有动手。
我倒是塞了一大口麵包在嘴里,用食道的哽噎强压下心脏的悸动,但眼眶还是烧得有点疼:“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那丝一闪而过的复杂再次出现在她眼中,只是这次停留了许久。她终是叹了口气:“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我不再爱你,也没有爱上别人。”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微焦的培根上,我想问她要如何才能回到从前。但她早就说过,破镜无法重圆,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落日馀暉,无法真的改变什么。
可我不甘心。我们少年相逢,相知相伴,即使她说,爱已经不復存在,可她既然不爱别人,也没人能代替我陪在她身边,那是否说明,她心里依然只有我的位置?
总有人喜欢打禪宗的比喻,说手捧一隻滚烫的杯子,被烫到疼的一刻自然知道放手。换言之,如果不肯放手,那便是不够痛。我自知学识有限,这些年在她的薰陶下也尝试从各个维度去理解世界。所以也知道有苦行之人,为了心中信念举起手臂数十年之久,直至整条手臂挛缩退化到再也无法放下。
我是那个寧可乾枯风化在她怀里的人。可以痛,可以追,但绝不放下。
我举起斟满豆浆的杯子:“那祝愿我,再次得到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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