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马七已经把那只深色行李袋拎到了门口。
袋口拉链拉到底,没有贴标签,重量压在他左手虎口上,让他的手背骨节微微凸起。
他站在门内,看着小朵把那件深红色吊带短裙换成了浅色长袖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马七说:“你穿这身不适合你。”
小朵拉平衬衫下摆,说:“飞机上穿那件短裙,容易被人记住。”
马七没有反驳,拎起行李袋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暗绿色的微光,在墙面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后,间距保持着不到两步,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个间距来行走。
机场的侧门比正门更早开放,入口处没有旅客排队。
坤塔基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没有拉直,敞着,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的烟,像一枚随时可以取用的标记。
他看到马七走过来时没有移动脚步,先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夹在手指间:“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从侧门进,不走安检通道。”
马七在他面前停下:“货呢?”
坤塔基侧过头朝侧门方向偏了一下:“已经在机舱里了。货舱底层入口处有专人接,你上去之后行李放头顶行李架就行,不用托运。”
他说完之后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你到了那边之后,不要走机场正门。有人在到达层出口外面等你,穿白色衬衫,灰色长裤,手里拿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小朵站在马七身后侧,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坤塔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重新夹回手指间,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马七手里的行李袋:“这个不能带上飞机,放在货舱里就行。”
马七没有多问,把行李袋交给了坤塔基。坤塔基接过行李袋,没有称重,也没有打开检查,直接拎着走进了侧门。
马七侧过头看向小朵的方向:“你跟着我走就行。”
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坤塔基已经站在机舱门口等着了,他侧过身让出通道:“驾驶舱有人看着货,你们坐好就行。起飞之后不要离开座位。”
马七走进客舱,在靠近机舱中部的位置坐下来。
小朵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没有去拉扶手,指尖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座椅前方的安全卡背面。
坤塔基站在机舱门口,没有走进来,目光在客舱里扫了一遍,像是一张正在快速折叠的纸,把每个座位和通道的间距都归入了同一套尺寸标准。
引擎开始预热时,客舱里的灯光换成了更暗的色调。
小朵侧过头来:“你以前见过坤塔基吗?”
马七说:“见过。他来园区送货的时候,见过三次。”
小朵说:“他每次都穿这件夹克?”
马七说:“每次都是同一件,领口没拉直过。”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的时候,客舱内的灯光没有变化,但机身的倾斜角度让窗外的亮线重新调整了一次它切过窗框的位置。
马七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落在窗外,也没有落在她身上,他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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