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正拉着我泣不成声。
若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地抱住他。
然后把事情翻篇。
可是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
都在我心中腐蚀出了很多洞。
见他一次,那些洞就会疼一次。
就像带给我的伤害,不能被时间磨灭。
我看着悔恨痛哭的顾昭,心里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
原来,一滴眼泪的重量,取决于爱的分量。
现在的我已经不爱他了。
就算他把眼泪哭干,我也无动于衷。
“顾昭,你知道吗。”
“其实那天和你叔叔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顾昭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什么......?”
“芷若,对不起我可以解释,我......”
我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冷漠:
“我的爸爸妈妈因为救你才失去生命,到头来你却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挟恩图报。”
“我有让你还有叔叔阿姨做过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吗?”
“我有问你们要过很贵重的东西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难道不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接二连三的问句击溃了顾昭最后的理智。
他艰难地抬起头,近乎绝望地看着我。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高挑的身子瞬间弯了下来,眼眶充满了血丝与颓败。
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看了一眼时间,甩掉了他的手。
“时间到了,我们也就到此为止吧。”
“我回来只是想看看叔叔阿姨,你若是不欢迎我,看完我就走。”
我又重新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准备起身离开。
顾昭却在身后突然叫住了我。
“芷若,”他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对不起。”
我握着行李的手一顿。
他艰难开口: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压抑太窒息了。”
“我不敢奢求你可以原谅我,但是我想尽可能的去弥补。”
“我不打扰你,我只求你让我时不时去见见你,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在看清我眼里的冷漠时,顾昭被深深的刺痛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我......”
“芷若,不是叫你在出机口等我吗。”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干净温柔的声音打断。
徐桥给我递来一杯热羊奶,又很自然地接过了我手中的行李。
见此,顾昭脸上的血色立马褪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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