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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影子尖叫着，银丝却已经缠住了程月半条手臂。
程月拼命往后缩。
“放开我！”
“我是程月！我是她女儿！”
白衣没有松。
那些细丝钻进她皮肤里，像在确认什么。
程月疼得脸色煞白，抬头看我。
“妈，救我！”
我坐在椅子上，腿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你不是说，它只认母亲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错！”
“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腕间缠着的银丝。
“那我告诉你。”
“你给我的头发，早被我换了。”
程月愣住。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小团长发。
“你的头发在浴室地漏里。”
“我的，在这里。”
“你拿去缝衣服的，是你自己的。”
程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天下午，我从疗养院回来，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程月锁了门，拿走证件，又把样本箱藏进储物间。
我只能赌。
赌这东西认人，靠的是头发、尺寸和记忆。
所以我故意喝下她的牛奶。
故意让她以为我睡着。
然后趁她准备白衣时，换走衣领里的头发。
镜中的影子疯狂扭动。
“骗子！”
“她答应了！”
“她说愿意永远陪着你！”
我抬起头。
“我答应的是程月。”
“不是你这个披着她皮的东西。”
影子突然安静。
下一秒，它缓缓转向我。
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张嘴。
“可她把你献给我了。”
程月浑身一颤。
我看着她。
“它说得对吗？”
程月嘴唇发抖。
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只是想活。”
“所以你就让我死？”
“我没想让你死！”
她崩溃地哭出来。
“它说你只是睡着！它说它会变成你，它会照顾我！我回来以后还能叫你妈，你还能陪着我！”
“那真正的我呢？”
程月哑了。
白衣忽然收紧。
银丝爬过她肩膀，往脖子上钻。
镜中影子发出愤怒的低笑。
“母亲不对。”
“那就先吃女儿。”
程月尖叫着抓住我。
“妈！我错了！”
“我不想死！”
我盯着她。
这一刻，我恨不得把她推开。
可她是我生了二十九年的女儿。
她怕黑时会钻进我被窝。
她第一次上天前，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她也确实死过一次。
所以她怕。
可怕，不是把刀递给我的理由。
我抬手抓住白衣的衣领，狠狠往下扯。
“想吃她？”
“先问我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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