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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七章
7
陈公差带着人走后，别庄安静下来。
但那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
天还没黑透，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正帮娘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匹枣红马停在了门口。
马上下来的人穿着府衙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不是陈公差，是个面生的中年人。
他直接走到我爹面前，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
“沈老先生，我家主簿大人有请。”
我爹脸色一变：“王主簿？”
“正是。”
“他找我做什么？”
那人笑了笑，笑得不带一点温度：
“主簿大人说，今日府衙出了一桩案子，牵涉到令郎。有些话不方便在衙门里说，想请老先生去府上坐坐，聊一聊。”
我娘一听就急了，筷子往桌上一搁：“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人莫急。”那人还是那副皮笑肉笑的表情，“主簿大人不过是请老先生喝杯茶，聊聊家常。不会为难人的。”
他说“不会为难人”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我兄长身上停了一瞬。
我站在门廊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王守正没等到府衙抓人。他先下手了。
他要把我爹叫过去，当面施压。
就算王意之的案子铁证如山，但只要我爹愿意私了，不追究，不把状纸递上去，这案子就能被压下来。
我爹攥着烟杆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想去，又不敢去。
他知道王守正设的是鸿门宴。
但他更怕，如果不去，王守正会动用府衙的权力，在案子还没定论之前，先把沈砚舟拖下水。
“爹，”我走过去，“你不能去。”
我爹看着我：“可是……”
“他是主簿没错，但他不是府尹。案子已经是陈公差经手了，物证人证都在衙门，不是他一个人能压得住的。你去了，反而落了他的把柄。”
那人听了这话，眯着眼睛看我：“沈姑娘年纪轻轻，倒是个有主见的。”
“不敢当。”我说，“只是有些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一个当爹的，为了保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您说是不是？”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走了。
马蹄声远了之后，我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娘抓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媚娘……你说他不会真的……”
“娘，他现在比我们还慌。”我说，“王意之的案子已经立案了，管事也招了。他这时候急着找人求情，就是因为他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可是媚娘，他是主簿。他要是想从中作梗……”
“他不敢。”
沈砚舟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的巴掌印还隐约可见，但整个人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失魂落魄了。
“他现在越急，说明他越没底。”沈砚舟说，“如果他真有办法翻案，他不会来请你喝茶。他直接就在案卷上动手脚了。”
我爹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怔忡：
“你……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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