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津城的雨季持续到九月。
暗沉的天幕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滂沱大雨从窟窿中坠落,冲刷着大理石墓碑。这是津城郊区的墓园,园内人很少,高大的青松古柏静静伫立在冰冷庄严的墓碑旁,埋葬于地下的人在此永世沉眠,一切都是那么寂静。
池行诩撑着伞,沿石阶从山下一路往上。
走到十排第九座墓前停下脚步,嵌在碑上的照片和她回国后第一次见时相比有了些泛黄,照片上的人须发尽白,笑容温和,一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前方,那是沉淀了多年的智慧。
彼时第一次来,也是个雨天。
她在百来座石碑中找到他,墓前摆放着白菊,花瓣在雨中舒展,茎叶抽出新丝。
她想,原来一直有人记得他、怀念他。
异国求学的这些年,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可对着冰冷的石碑,她只剩一句,“我回来了。”
回国后的这几年,池行诩每年都会来看看他。
暴雨洗刷过的墓碑深了一个色号,看起来更加冰凉,她抚上石碑,指腹摩挲着碑上清晰的纹路。
“老师,您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便带来给您看看。现在,我带她来看您了。”
身后响起轻缓脚步声,来人走到她身旁,屈膝,将一束白菊恭敬地摆放在碑前。
她戴着一块蓝宝石腕表,纤细秀长的指节撑着伞,为池行诩挡住落下来的雨。
雨声在黑色伞面上愈演愈烈,她们并肩站在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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