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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低着头，指节泛白，“公司要没了，妈住在医院里，靠呼吸机吊着命。”
“董事会天天联名逼宫，城东地块每天都在烧钱，我快撑不住了，时璎。”
他抬起头看我。
“时璎，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顾叙尧，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见了。”
“你现在的处境很难，我知道，你说你想了很多，我也信，可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不是在跟你赌气，也不是在等你道歉。我是真的，不再在意了。”
我顿了一下。
“你过得好，我不会替你高兴，你过得不好，我也不会觉得解气。”
“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顾叙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就如此狠心吗？”
“时璎，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心很软，为什么到我这儿，你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慢的、带着鼻音的闷哼。
“站这儿干嘛呢？”
沈若雲手里攥着换药单和一袋药，很自然地往我身侧一站，侧身半挡在我跟前。
“顾总这是干嘛？堵在急诊走廊里卖惨呢？”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拿苦情戏绑架宋小姐算什么本事？”
“她又不是你顾氏的救火队员！”
“沈若雲！”
顾叙尧眼底瞬间翻涌着怒意，“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从中挑拨，时璎怎么会这么对我！”
“挑拨？”
沈若雲低笑一声，“顾总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宋小姐是个活人，有自己的脑子，谁对她好谁拿她当筹码，她分得清。”
“倒是你，自己把人推走了，现在反过来怪别人？”
他往前站了半步，身形虽带着病后的单薄，气势却压人一头：
“你再敢堵她、烦她，别怪我对你顾氏不客气。”
“城东地块那事儿，你猜我要是再添一把火，你还能不能撑到下个月？”
这话精准戳在顾叙尧的死穴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狠话都没说出来。
我拉了拉沈若雲的衣袖，不想再耗下去。
“走吧，回去了。”
“好。”他立刻收了浑身的戾气，低下头应我。
我没再看顾叙尧一眼，扶着沈若雲的胳膊往医院外走。
走出急诊楼，晚风裹着桂花香扑过来，吹散了满身的消毒水味。
沈若雲偏头看我，小心翼翼地问：“没烦到你吧？我刚才说话是不是有点冲？”
我摇摇头，看着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多谢你了。”
他弯了弯眼睛，嘴角漾起点浅淡的笑意，乖乖由我扶着往前走。
纱布蹭过我的手腕，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身后的医院和烂人烂事，都被远远抛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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