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不走。”
“除非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想见我了。”
“哪怕见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看着他眼底近乎卑微的恳求,我心里某个角落忽然酸了一下。
但我很快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陆则芃,你知道恶心两个字怎么写吗?”
“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我没再看他,转身回了屋。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知穗,我不会放弃的。”
我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陆则芃的执着,成了医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他深情,有人说他作秀,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但真正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是宋聿。
那天下午,宋聿照例来医院接我下班。
他开车来的,一辆崭新的桑塔纳。
我刚拉开车门,就看见陆则芃从医院里冲出来。
他挡在车前,脸色铁青地看着宋聿。
“你是谁?”
宋聿摇下车窗,表情平静。
“宋聿。请问你是?”
“陆则芃。”他一字一句,“林知穗的……哥哥。”
他刻意咬重了“哥哥”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
宋聿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让知穗伤了心的男人。”
“久仰。”
陆则芃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警告你,离知穗远一点。”
宋聿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他,看向副驾驶的我。
“知穗,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看着陆则芃那张充满敌意的脸,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认识。但不熟。”
陆则芃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知穗,你说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
“我说,不熟。”
“陆则芃,你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我的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
陆则芃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知穗,我——”
“我让你走了,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听不懂人话吗?”
宋聿发动了车子,缓缓驶过陆则芃身边。
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车窗外,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宋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街景。
“说实话,不太好。”
“但不面对,永远都好不了。”
宋聿点点头,没再追问。
只是在下坡的时候,伸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没有抽开。
陆则芃消停了三天。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四天,我下班回家,远远看见陆家院子里围了一群人。
我本想绕道走,却听见了陆建国的怒喝声。
“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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