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祁砚深被家里送去长期休养。
他的记忆很乱。
有时候停在高中,记得自己喜欢过温书棠。
有时候又像停在失忆后的某一年,会下意识找药,找笔记本,找一个谁都说不清的人。
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拿着空白本子,一遍遍写一个名字。
旁边的人问他。
“这是谁?”
他会怔很久,然后摇头。
“不知道。”
温书棠做完治疗后,勉强能重新走路。
可腿上落了后遗症,走久了就疼。
她还是不甘心,隔三差五去见祁砚深。
祁家不让她进。
她只能隔着玻璃往里看。
玻璃另一边,祁砚深有时发呆,有时低头写字。
一次都没回头。
最后一次,她隔着玻璃哭着喊他。
“砚深,我才是你以前最爱的人。”
祁砚深抬起头,看了她很久。
然后按响了床边的铃。
“麻烦把这个陌生人带走。”
温书棠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而我留在了江城。
一年后,我妈身体好了很多。
我重新报了学校,补上当年被迫中断的学业。
去报道那天,陆承屿送我到校门口。
他没跟着进去,只靠在车边问我。
“晚上有空吗?”
“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犹豫。
“有空。”
几个月后,我们正式在一起。
又过了一年,陆承屿向我求婚。
没有很多人围观,也没有刻意准备什么。
那天傍晚,我们刚从超市出来。
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戒指盒,问我。
“许沉音,你愿不愿意跟我过最普通的日子?”
我看着他,笑了笑。
“愿意。”
婚礼那天,休养中心里的祁砚深,忽然有过片刻清醒。
他冲到门口,说要见我。
工作人员只能联系家属。
可等人赶到,他又忘了。
他坐回窗边,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我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停下来,抬头问身边的人。
“这个名字,是谁?”
没人回答。
窗外传来钟声。
很远,却很清楚。
我在婚礼上,也听见了同一阵钟声。
陆承屿牵住我的手,我没有回头。
祁砚深欺负过我三年,依赖过我十二年。
而我也曾经把愧疚认成责任,甚至认成爱。
可从我走出那场火开始,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往后他会在记得我和忘记我之间反复挣扎。
温书棠也会守着一个再也认不出她的人,过她自己的后半生。
至于我。
我终于不欠任何人了。
我握紧陆承屿的手,朝前走。
这一次,我走向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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