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户口本的第三天,我决定回家。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会带着阿米娜和孩子回去。
电话那头是我妈长久的沉默,最后只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回来吧,早点回来。”
我租了一辆车,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车子停在熟悉的旧居民楼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抱着最小的女儿,阿米娜牵着两个儿子,一步一步地走上那段我走了二十多年的楼梯。
家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陈建红一家。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妈看着我们,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陈建红抱着手臂,冷冷地打量着阿米娜和三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挑剔和不屑。
“爸,妈,我回来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知道回来啊。”陈建红率先开了口,语气尖酸刻薄,“哥,你可真有本事,在外面十年,就带回来这么一家子,可给咱老陈家光宗耀祖了。”
阿米娜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敌意,紧张地把孩子护在身后。
“建红!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我妈抹着眼泪,走过来,犹豫地看着三个孩子。
孩子们的皮肤,在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妈,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硬着头皮说,“这是阿米娜。这是老大陈安,老二陈平,这是小女儿陈宁。”
我让孩子们用刚学会的中文喊人。
“奶奶好。”孩子们怯生生地说。
我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抱住离她最近的陈安,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心疼,也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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